两人正商量着,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杜飞和陆依萍对视一眼,立刻下楼开门。
门外是一个穿着破烂、满脸污垢的年轻人,看起来像个乞丐。但当他抬起头,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时,杜飞立刻认出了他——这是老陈手下的交通员,小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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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来。”杜飞把人拉进来,迅关上门。
小张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前线急需的,明天必须送到指定地点。”
杜飞接过油纸包,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什么。
“还有,”小张压低声音,“老陈让我告诉你们,日本人的特务已经注意到这里了。最近要格外小心,进出都要检查,不要让人抓到把柄。”
陆依萍心中一紧:“我们被盯上了?”
“还不确定,但小心为上。”小张说完,喝了口水,又从后门溜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杜飞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叠文件和几张照片。文件上是日军的布防图,照片则是几个重要军事设施的位置。
“这些东西必须尽快送出去。”杜飞沉声道。
“我去。”陆依萍说,“明天正好要去黑市买药,可以顺便。”
杜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拦不住,只能点点头:“千万小心。”
第二天一早,陆依萍换上朴素的粗布衣裳,把头盘起来,脸上抹了些锅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农妇。她把文件和照片缝在内衣里,挎着篮子出了门。
黑市在法租界和日占区交界的一条小巷里,鱼龙混杂,什么都有得卖,也什么人都看得到。陆依萍来过几次,知道规矩——不多问,不多看,买了东西就走。
她买了些粮食和普通药品,正要离开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盘盘尼西林怎么卖?”
陆依萍浑身一震,缓缓转过头。在巷子另一头,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子正在和一个药贩子讨价还价。虽然她戴着口罩,但陆依萍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如萍!
如萍显然也看到了她,愣了一下,随即快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相认。
陆依萍会意,假装不认识,继续往前走。但她故意放慢脚步,等如萍跟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黑市,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如萍确认四周无人,才拉下口罩:“依萍!真的是你!”
“如萍!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前线吗?”陆依萍又惊又喜。
“我们医院被炸了,撤下来了。”如萍简单地说,“现在在租界里的临时医院。你呢?怎么会来黑市?”
“收容所缺药。”陆依萍也简单带过,“你……你还好吗?”
如萍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坚毅:“还好,就是累。但比起前线的战士们,我们这点累算什么。”
陆依萍看着如萍,这个曾经娇生惯养的陆家小姐,如今脸上有了风霜,手上有了茧子,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亮。
“爸很担心你。”陆依萍说。
“我知道。”如萍眼中闪过一丝思念,“等这阵子忙完了,我就回去看他。对了,家里怎么样?”
“都过去了。”陆依萍拍拍她的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好好地活着。”
如萍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在前线遇到书桓了。”
陆依萍愣了一下:“何书桓?”
“嗯。”如萍的表情很平静,“他是战地记者,在战地医院采访。我们聊了一会儿,他现在……变了很多。”
“怎么说?”
“更沉稳了,也更沉默了。”如萍说,“他说在前线看到了太多生死,觉得以前那些儿女情长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做好记者的本分,把真相告诉世界。”
陆依萍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何书桓,那个曾经在感情里摇摆不定的男人,如今在战火中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你们……”她犹豫着问。
“我们很好,是朋友。”如萍坦然地说,“经历过生死,很多事情就看开了。我现在只想救人,救更多的人。至于感情……等战争结束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