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昭的身体虽然直接被系统修复了,但为了避免生事,还是老老实实坐着月子。
院子里的仆从大多散了个干净,只剩几个从宫里带来的宫女,日日对她精心伺候。
承德经常去街上采买,知道现在不太平,鹤壁百姓拖家带口逃之夭夭,怕是有大事生。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陛下捎信,免得皇后和小殿下在鹤壁出了岔子。
陈陵光拦住他,道:“我是怕陛下在战场上分心,故而迟迟未能捎信,可半个月前鹤壁生暴乱,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就给陛下捎了信,但他始终没回,想必没什么事。”
想也是这个道理,眼下即将收复各部,逼他们俯称臣,陛下日理万机,哪里有空理会他们这些无端地猜测,他们还是安心守好皇后和小殿下吧。
沈元昭自是不知捎信的事,也不知谢执率领三军打到了哪里,但有时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她心想,祸害遗千年,谢执虽没有主角光环,可作为反派,指不定也有什么反派光环。
那时系统不是说了吗,谢执只能被主角杀死,那是不是说明在此之前,他不会死在这场战事里,老天爷暂且不会收走他的命。
想到这,她心稍安。
谢执无事,秦鸣跟在身边想必也没事,这就足够了。
又过了两日,鹤壁风平浪静。
奶娘怕她无聊,将孩子抱给她看。
沈元昭看了一眼,倒没有像上次那样嫌弃。
许是看习惯了,竟觉得没那么难看,刚吃饱的孩子甜甜睡着,睫毛很长,皮肤展开,虽不白嫩,泛着红润,却看得出轮廓分明。
说实话,她心里对这孩子的来历挺复杂的。
原本只是想用这个孩子利用谢执妥协,甚至根本没打算让它生下来,可到头来,她还是生了。
生了一个四肢健全,活生生的小孩。
尽管系统曾无数次告诉她,这叫bug,病毒。
可她看着这张像极了她的小脸,实在说服不了自己要利用她。
心烦意乱了一阵,索性不再看了,免得真生出感情,日后成了自己的枷锁。
到了夜里,火光冲天,院外传来刀剑和惨叫声,有人在喊‘有奸细’‘蛮人杀进城了’,很快就将沈元昭吵醒了。
“怎么回事?”她披了外衣往外跑。
承德带着几个宫人连滚带爬闯进来,急忙道:“皇后娘娘,快带着小殿下走吧,城中有奸细,杀了守门的士兵,现下已闯进城了!”
这一切来得过于突然。
那些野蛮霸道的西蛮人远在蜀关,再怎么着也不会将手伸到鹤壁,这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仅是一瞬间,沈元昭便明白了。
的确,在这节骨眼上,鹤壁算不上富裕,攻打它更是毫无价值,那么就只剩一种可能。
这帮人是冲着她和孩子来的。
若是抓了她和孩子作为要挟,谢执极有可能会暂停攻打,各部就能得到片刻喘息,期间若是有所动作,这场战事不一定就是谢执赢。
见她还在犹豫,承德催促道:“不能再拖了,皇后娘娘,请您带着小殿下跟我们走吧,陈大人挡不了多久。”
沈元昭也知道其中厉害,可她现在还不能死,最起码不能作为人质被送到谢执面前,稍作思索后,她穿戴整齐,抱着孩子上了马车。
面具早已不能戴了,她只好戴了面纱。
谢执留下来的暗卫个个都是精锐,为了护住她和孩子,一路护卫,以命拼搏,打算护送他们前往安全的襄阳。
马车在街市穿行,痛苦的惨叫声从车帘外泄进来。
沈元昭抱着孩子,惴惴不安。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屠城。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人和牲畜没有区别。
而怀中的孩子浑然不觉,他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左看右看,时不时吃着小手,咯咯直笑。
她看了一会,咬牙切齿道:“别以为你笑我就会心软,待会真要是被敌军追上来了,我第一个扔掉你!”
许是母女连心,孩子听不懂她说的话,却认得这是她母亲,于是咧开没长牙的粉嫩小嘴,继续咯咯直笑。
沈元昭看着看着,将她抱得更紧,一股难言的潮水弥漫上心头,整个身子都酥了。
她屏住呼吸,目光坚定,不敢再去听马车外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过了许久,马车在暗卫护送下,逃出鹤壁,行向僻静荒凉的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