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脚步,她的一颗心荡荡悠悠悬了起来,竟是突然就想赖在原地一动不动。
要不是为了玉戒……
要不是为了玉戒……
红绫那端传来些牵扯的力度,想了想自己的宝贝玉戒,南流景只好心一横、硬着头皮抬脚跟了上去。
喜堂内十分安静,没有什么喧闹声。哪怕遮着盖头什么都看不见,南流景也能猜出这场婚事的冷清和尴尬。
裴松筠如今是废太子,身份敏感,会到场的必定只有些至交好友,自然就少了一大半溜须拍马之人。
此外,合婚庚帖一出,这些人都知道自己是荣国侯府的庶女,为太子抱屈还来不及,又哪里来的心思庆贺?
……真真是尴尬。
如此尴尬的拜完天地后,南流景终于被扶进了新房休息。
和除夕那夜预料的一样,冰冷的墙、冰冷的床,此刻还多了个冰冷的凤冠……
果然是世事无常,除夕那日她在屋顶上怎么想来着……
——娇滴滴的颜妩再过几日便要嫁到这里,还要在那屋子里洞房花烛夜,有点小心疼。
万万没想到今日……
她还是好好心疼自己吧QAQ
待到其他无关的人都退下去,屋里只剩豆蔻和无暇后,南流景便深吸了一口气,扬手扯下了头上的盖头。
“哎哎,小姐!”豆蔻大惊失色,连忙凑了过来小声说道,“这盖头得太子回来揭,否则不吉利!”
“……”不待南流景发作,无暇便已经一掌拍上了豆蔻的脑袋,“搜。”
搜什么?
自然是搜玉戒!不然难道真的嫁给太子吗?
除夕那日丢了玉戒后,南流景主仆三人能想到唯一不惊动其他危楼中人,就能拿回玉戒的方式,便是顺理成章的嫁给太子,近、身、搜、查。
南流景不愿理他了,终于转身离开。
贺兰映跟过去,同她一起往城楼下走。
“若是哪日我不见了,五娘可会难过?”
他冷不丁问了一句。
南流景的步伐一顿,转身看向他,“你去哪儿?”
“谁知道呢?”
贺兰映懒洋洋地,言语间却意有所指,“今日是萧陵光,哪日说不定就轮到本宫了。有些人,面上装得大度,心里巴不得你身边只有他一个吧……”
“……”
南流景没有说话。
凉风袭过,拂动着笠帽下的轻纱,露出了那张漂亮却沉郁的脸孔。
贺兰映微微一愣,可还没等她看清,南流景便已经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城楼下走。
纱帘从他指尖划过,贺兰映敛去了眉宇间的戏谑,微微有些诧异。
他挑拨萧陵光和裴松筠也不止一日两日了,南流景从来都置若罔闻。但是这一次,她好像真的听进去了……
第78章七十八(一更)
年节后,裴松筠要娶妻的事就正式提上了日程。
之前与裴流玉过定时,南流景的生辰八字是南家随意编造的,特意选了个与裴流玉契合的八字。而这次与裴松筠合婚,则是用的柳妱的生辰八字。两个生辰八字不一样,所以裴氏也没有人将柳妱与已经过世的南流景联想到一起。
二人的婚期果然被定在了春分后一日。
从过定到成婚要走的流程,南流景也很熟悉了,毕竟曾经已经走过一遭。一回生二回熟,就连伏妪也熟能生巧,有次在裴松筠面前甚至还不小心说漏了嘴,张口就是“奴明白,上次也是这么交代……”
直到屋内诡异地静下来,伏妪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刹那间冷汗涟涟。好在裴松筠没怪罪,摆摆手让她退下了。
腊尽春回,南流景日日去澹归墅,终于结束了第二轮施针。
南流景面前还挂着金灿灿的步摇帘,一站起身就开始不断晃她的眼。
有些焦躁的一手将那步摇撩到耳后,她冷得直跺脚,开始满屋子乱转,就希望自己的玉戒突然出现在新房里的某一处,然后她便能趁着裴松筠没回来的空当一走了之……
“动作快一些。”
见无暇已经开始了动作,而豆蔻却还抱着自己丢下的红盖头发愣,南流景忍不住将她扯到身边提醒了一句。
“哦哦。”豆蔻回过神,连忙蹲下身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这厢主仆三人分头将新房翻了个底朝天,而前院的宴席却已经草草的接近了尾声。
来的宾客本就不多,这桩婚事又尴尬,更何况明日太子便要迁往并州,因此宴席上的氛围显得格外沉重。
宾客中有与裴松筠自小便相熟的纪王世子,和两位曾经的太子伴读。几人皆为裴松筠的处境感到心寒,灌酒也只字不提太子妃,只说蜀道难、并州荒旱,一场喜宴竟是渐渐变成了践行。
只被灌了一圈酒后,裴松筠便离席回新房了。而闹洞房的人也没有,最后跟着裴松筠回新房的也就只剩下喜娘和几个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