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被引进澹归墅时,南流景还是蒙上了面纱,以免撞上什么熟人,平白惹出事端……
“妱妱。”
刚走上游廊,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唤声。
可声音却不是裴松筠的。
南流景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流玉。”
裴流玉站在不远处,又穿回了失忆前最喜爱的青色衣衫,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引路的婢女看了二人一眼,默默退到了游廊外。
裴流玉走到她面前,俊逸的面容比从前沉稳内敛,倒是与裴松筠更加相像了。
他垂眼望着南流景,“其实如今该唤你一声国师了……或者,嫂嫂?”
南流景静了静,答道,“都好。”
裴流玉眼底划过一丝幽黯。
“你的记忆是何时恢复的?”
南流景问道。
“在将你送去玉衡宫之后……”
裴流玉抿唇,眉宇间浮起一丝阴翳,“可为时已晚,你和江郎中已经落入奚无妄手中,我想救你们,救兄长和陵光,就必须装作没有记忆,让奚无妄以为能继续利用我,从而放松警惕……”
他在两船对峙时,主动担起送药的任务,又偷偷将那两枚药换了下来。
而他和裴松筠的默契,就在那句曾经说过的话里。
“还是恢复得太晚了……若是能早些想起来,我就不会中了奚无妄的圈套,不会对你做出这种事,更不会害了江郎中。”
听他提起江自流,南流景眼睫垂落,沉默不语。
见状,裴流玉的声音愈发低了下去,“妱妱,你会怪我么?”
南流景摇了摇头。
世事难以说清,如果是裴流玉害了江自流,那又是谁害了裴流玉呢?
是她。
可如果说害了裴流玉的人是她,那害她至此的人又是谁呢?
冥冥中,似乎总有因果。
二人面对面站在游廊上,陷入沉默。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南流景问道,“若是没有……”
“有。”
裴流玉脱口而出。
“……”
“妱妱,我没有想到兄长会为了你做到这一步……”
他压低声音,“可是他能做到的事,我也可以……”
南流景蓦地打断了他,“别说了。”
裴流玉不甘心地,“为何萧陵光和贺兰映都可以,而我不可以?”
南流景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道,“那只爬进你兄长书房的小蛇,后来是因何而死……你当真不知道吗?”
裴流玉愣住,半晌才哑声道,“我那时……我只是觉得兄长待你并不好,我也没想到……我只是……”
见状,南流景移开视线,“我知道了。但那些话,往后都不要再说了。”
停顿了一下,她唤道,“七弟。”-
寄松院内。
裴松筠正在书房内看公文,一旁的玄猫和白兔闹得正欢,扑腾在一起,不知谁在咬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