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你不许再生气了。”
南流景试探着说道。
裴松筠二话没说,便将她从身上往下推。
南流景连忙勾住了他的脖子,稳住自己的身体,死活不肯起来,“你先听我说。”
“……”
“当时,我刚把毒过给贺兰映的时候,往后面这座山的山顶上爬了一次。你知道在山顶上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在山顶上,我看着天那样高远,地那样辽阔,才突然想起来,其实我从来不属于建都……”
“很早之前,我明明只是峤山上的一棵小树,却被奚家连根拔起,带到了这里。从此,我变成了一株风吹不得、日晒不得的金贵药草……”
裴松筠的眉宇渐渐舒展,神色也随之缓和,眼神静静地望着南流景。
南流景眼眸微垂,轻声道,“现在,我好不容易捡回这条性命,我的根也终于活了。我想……先回一趟仙茅村,回到故地……”
“然后呢?”
“然后,再去更多地方看看……行医,救人。”
南流景掀起眼,对上裴松筠的目光,“因为我现在不仅是柳妱,还是江自流。”
“……”
裴松筠不语。
“但我会回来的!”
南流景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还得替南苑那位治头疾,所以少则一个月,多也不会超过半年,我一定会回建都。”
话说完了,她打量裴松筠的表情。
裴松筠沉默良久,才又拈了一块丸糖服下。他不动声色地含着丸糖,甜意在舌尖丝丝缕缕漫开,逐渐压下心头的躁动。
“打算何时走?”
南流景迟疑着,“明日?后日?”
裴松筠揽着她的腰,微微一使力,将她抱坐在书案上。
手掌探入裙裳下,他俯身含住她的唇,嗓音微哑。
“三日,三日后放你走。”-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建都城的城门外,萧陵光倚马而立,黑衣飒然。他头上戴着斗笠,怀中抱着柄细长直刀,不像个将军,倒有几分江湖侠气。
他站在城门下的阴影里,静静地等着。
突然,一阵马蹄声隐隐约约从城门内传来。
他直起身,朝城门口看去。
头戴纱笠、身着墨色劲装的女子策马而来,经过城门口时随手亮出了玉衡宫的令牌。
城门口的守卫放行,女子疾驰到他面前,一勒缰绳,稳稳地停下来。
萧陵光冷硬的眉宇仿佛被日光化去棱角,他走过去,张开手,接住了从马上跳下来的南流景。
“阿兄真的能陪我一起走吗?”
落地站稳后,南流景将纱帘掀开一角,笑盈盈地看向萧陵光,“建都城能离得了你么?”
“建都城离不开那二位,但离开一个我,天不会塌下来。”
萧陵光摸了摸她唇上残留的伤口,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可一想到这是某些人最后的手段,那点不悦也烟消云散。
“至少先陪你回一趟仙茅村。”
“好。”
南流景的笑靥灿如桃花,“我们一起回家。”
二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一双背影如依偎的雁,渐渐融入朝阳的金晖里。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