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高挂在头顶,五月的正午说不上酷热,却也有了些黏腻的暑气。
网球场边没有遮挡,热气被反复炙烤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晃得人有些昏。
五十圈终于跑完了。
时昭和切原几乎是同时停下脚步。
“呼”
切原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仰头躺平,语气有气无力,“这也太热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轻轻松松?”
也已经躺下的时昭翻了个身,打完比赛又跑完圈的他已然老实。
一时半会儿只剩下嘴,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身边的切原搭着话。
“我就是说说。”
切原喘着气回头,“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你看看你脸上的汗,也没好到哪儿去。”
时昭没接话,只伸手拉了拉衣领,把毛巾盖在脸上,整个人瘫倒在场边,短时间内他都不打算再动了。
不敢想六七八这三个月的时候,每天高强度训练完的他都得是个什么造型的。
“赤也。”
冷不丁喊了切原一声,在他应声的下一秒,时昭开了口,“谢谢。”
切原一怔。
“你才刚跑完这么多圈,不要吓人啊。”
他嘴硬地咕哝了一句,“我就是也要加点训练量。”
可语气,没多凶。
甚至声音越来越小,切原久违地在时昭又一次看向他之前,悄然挪开了视线。
一些很小声的碎碎念,应该只有切原自己能听到了。
球场另一侧,最后一场正选的比赛也在这时候结束了。
裁判宣布完比分,场上选手陆续下场,原本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动下来。
“结束了,快去洗澡吧。”
“我都感觉头里能拧出汗了。”
“动作得快点,不然午饭和比赛就连得太紧了。”
正选们你一言我一语,往休息区走去,场边的声音渐渐热闹起来。
切原还瘫在地上,试图翻个身起来的时候,手脚还打了个滑。
“不急。”
时昭蹲下来扯了他一把,状态和切原是八两半斤的他顺势开口安慰了一句,“我们俩下午场都是观众。”
“这倒也是。”
握住时昭的手起身,切原拍了拍裤子,刚想往休息室那边走,才刚转弯就看到那边聚在一起的正选们。
刚准备收起动作的他们见着二人过来,默契地点了点头,步伐一转,一起迈向休息室。
走进更衣室时,站在淋浴下的时昭松了一口气,把毛巾搭到水龙头边,打开水龙头。
热水哗啦啦地冲下来,时昭下意识将额前的碎往后撩。
水打在脸上的那一刻,他才想起脸上还贴着创可贴。
但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