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年秋,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住院部三楼。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来的花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滚轮与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吱呀”声。
病房内,一个沉睡了许久的人缓缓睁开眼。
他视野里是一片雾蒙蒙的灰白色,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什么都看不清,脸上隐隐有种束缚感,似乎是蒙着一层纱布。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右手手背还有种冰凉刺骨的感觉。
这是哪里?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呆滞地眨了眨眼,嘴巴一张一合,出微弱的气音,像是在喊着谁的名字,却又连自己都听不清。
忽然,像是有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汪汪!”
他粗暴地拽掉了眼睛上的纱布,牵动了掌心伤口的同时,光线也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却毫不在意,急切地朝四周看去。
这是一间病房,非常安静的病房,安静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窗帘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阳光,只有靠墙的地面上有一道长条的光斑,可他心中想见的那个人,却不在病房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立刻挣扎着要爬起来,打着石膏的左臂刚一使劲,就疼得他浑身一颤,可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咬着牙,用右臂支撑着下床。
但绵软的双腿根本无法支撑他的身体,刚一落地,他就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慌忙间打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和药瓶,砸了一地。
走廊上,一个人正提着塑料袋朝病房走来,隔着一段距离就听见病房里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他脸色一变,立即冲了过去,一把推开房门。
“天真!你醒了?”
胖子还没来得及露出个笑脸,就看到床边的人在扯手上的输液针,顿时吓得大喊:“别扯别扯!天真,那是给你消炎的!”
吴邪循声望过去,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他试探地问:“……胖子?”
“欸,是我。”胖子连忙应着,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小心地扶住吴邪的胳膊,想把他扶回床上。
“可算是醒了,天真,你这都睡三天了,还有别乱动啊,你得了雪盲,眼睛还没好利索呢,小心摔了!”
吴邪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反手死死抓住胖子的手臂,急声问:“汪汪呢?他在哪?胖子,你告诉我,汪汪在哪?”
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他扶着吴邪的手没有丝毫停顿,语气轻松地仿佛排练过无数遍:“小妄啊?他没事,好着呢,就是先回杭州了。”
“不是我说啊,你们家二叔催得也太紧了,什么急事儿啊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非要他回去,这不是刚出院他就走了嘛,忒——”
“胖子!”
吴邪突然高声打断他,抓着胖子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你不用糊弄我,你以为我傻吗?他在哪?他到底在哪!”
胖子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吴邪闭上眼,努力控制着胸膛的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泪的重量:“胖子,你用不着骗我。”
“下山的时候……他就出事了,我、我听不到他的呼吸声……可我把他带下来了!胖子……我明明把他带下来了!你不能瞒我,他到底在哪?”
胖子沉默了很久,久到吴邪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
“你先坐,坐着我跟你说。”胖子深呼吸了一下,半强迫地将吴邪按坐在床边,然后用掌心胡乱抹了一把吴邪脸上的泪水。
“医生说了,你这雪盲还挺严重的,恢复期最好别哭,不然一时半会真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