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胖子无语地闭上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把黑瞎子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吴邪却没有像胖子那样激动,他低垂着眼帘,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邪……”黑瞎子忽然出声,换了个称呼,语气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瞬间将吴邪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吴邪下意识应了一声。
“如果你为他好,带他回家吧,医院……不是什么久待的地方。”
吴邪心头一凛,刚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医院不能久待,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黑瞎子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吴邪死死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胖子看着脸色变幻不停的吴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问,起身去换水。水盆里的水早就凉透了,倒在洗手池里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
吴邪坐在椅子上,看着病床上安睡的吴妄,眼神复杂。他总觉得黑瞎子的话里有话,好像在暗示着什么,却又不肯明说。
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流逝,胖子动作麻利地给吴妄擦完身体,换了干净的床单,又把病房里收拾了一遍,就在吴邪准备离开时,他忽然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机。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逼近。
“胖子,最迟后天,我们办出院。”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行,都听你的,反正这医院也待够了,回家住着还自在点。”
第二天上午,沉闷了许久的天气终于露出一丝阳光,斜斜地照进玻璃窗里。
吴邪独自一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手指悬在通讯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胖子站在不远处摇了摇头,就在十分钟前,医院给他们下达了最后一封病情通知书,其中吴妄的判定结果依旧没变,鲜红的“死亡”二字刺痛了他和吴邪的眼睛。
医院的最后通牒也下来了,他们不能让一具遗体这么长久地待下去。
网络上联系的专家,回复的邮件也都差不多,话里话外都是不想接收吴妄这样的病人,零星几个愿意的,还必须得要吴邪签署什么狗屁的“解剖研究同意书”,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吴邪险些就把电脑给砸了。
胖子叹了口气,现在事态已经展到了他们无法掌控的地步,只要吴邪想把吴妄带回家养着,就绝不可能瞒得住家里人,半天就得露馅。
吴邪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况且生这么大的事,他也不能瞒着家里的人。
他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动作,忽然想起出前爸妈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他要照顾好弟弟,可现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笼罩的灰暗。半晌后,他才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电话。
赋闲在家的吴一穷几乎是一秒接通这个电话:“喂?小邪啊。”
吴邪听到老爸的声音,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嗯”了一声,勉强挤出一个音节:“爸。”
“这时候你们都到武汉了吧?玩得开不开心?”吴一穷的语气轻快:“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是不是钱不够花了?”
这种毫无察觉的关心,狠狠戳在吴邪的心口,他猛地偏过头,眼眶酸涩到滚烫,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说不出一句话。
吴一穷没听到回复,还以为是儿子不好意思开口,声音更加温和了:“跟老爸有什么不能说的,出去玩别怕花钱,老爸给你打一点行不行?”
说到这儿,他还故意压低声音:“咱不让你妈知道啊,省得她念叨你。”
“什么不让我知道?”高伊睿的声音突然从听筒那头冒出来,带着几分嗔怪:“吴一穷,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吴邪的心猛地一揪,声音紧:“我妈没出门?”
“没——”吴一穷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手机被抢过去的动静,紧接着高伊睿的声音响起:“你们父子俩打算瞒着我什么呀?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吴邪张了张嘴,却现自己的声带像是锈死了一般,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高伊睿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可等了半天没听到吴邪的回答,心里忽然就咯噔一下,她敏锐的母性直觉瞬间察觉到一丝异样。
“小邪?你怎么了?说话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一旁的吴一穷也听出了不对劲,赶紧凑过来,对着电话喊:“小邪?到底怎么了?跟爸妈说。”
“……妈,”吴邪的声音隔着话筒传出来,有些失真,听起来像是被水浸过,隐约能听出哽咽的尾音:“是汪汪……汪汪他出事了。”
高伊睿倏地站起身:“什么?你说清楚,出什么事了?小妄怎么了?”
吴邪再也支撑不住,他用右手死死撑着自己的额头,强忍了二十多天的恐惧、绝望和自责,在这一刻瞬间将他淹没,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妈……汪汪他、他醒不过来了,你来接我们吧……行不行……”
“你在哪?”
“延边大学附属医院……”
电话那头传来“哗啦”一声,像是玻璃杯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忙音,通话被仓促地挂断了。
吴邪颓然地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依旧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掌心也传来一阵阵撕裂的剧痛。
可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猛地弯下腰,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喉咙里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凄凉。
胖子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身影,重重地叹了口气,悄悄返回了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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