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辞踏出那一步时,整个太初古界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所有褶皱。
先前因三位仙帝攻击而掀起的风暴,那些狂乱撕扯的空间裂隙,那些沸腾如岩浆的混沌能量,都在这一脚落地的瞬间,变得温顺、平和。
宛如被驯服的野兽,匍匐在这位抱着女孩的男人脚下。
他走得很慢,步伐不带一丝烟火气,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他怀里的温柒柒还在小声地抽泣,小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领,带着委屈的鼻音哼哼唧唧:“老公……他们……他们好坏……”
“嗯,他们很坏。”陆景辞低声应着。
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团即将融化的初雪。
这幅画面,温馨得与这片被打成废墟的战场格格不入。
然而,这极致的温馨,落在玄天仙帝、血河老祖与星主三人的神魂感知中,却化作了比宇宙终结还要恐怖的无边寒意。
他们的帝道根基,那亿万年苦修凝聚而成的、坚不可摧的道心,正在“咔嚓咔嚓”地开裂。
那不仅仅是裂痕,更是他们所信奉的、所追逐的“道”在他们认知中的全面崩解!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孩。
女孩的哭声,成了他的号令。
女孩的眼泪,成了他的武器。
女孩的心疼,成了他坚不可摧的铠甲。
而他们呢?
燃烧帝源,献祭道果,赌上一切因果,换来的最强一击,却连让那个女孩多流几滴眼泪都做不到,就被轻易地化解、抹除,甚至……转化为了对方的补品。
这算什么战斗?
这根本是一场神明对凡人的降维审判。
他们甚至连被审判的资格,都显得那么勉强和可笑。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玄天仙帝的神魂在剧烈波动。
他那由癫狂战意支撑的意志,此刻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飞地干瘪下去。
他试图问,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闻的哀求与恐惧。
陆景辞没有理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投过去。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怀里的女孩身上,用指腹擦去她眼角新溢出的泪珠,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宠溺:“好了好了,再哭眼睛要肿了,变成小兔子了。”
温柒柒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红彤彤的眼睛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遥遥指向那三道已经开始变得虚幻的身影,带着哭腔告状:
“他们弄疼你了!我看到了!你的手……你的手都快不见了!”
小姑娘的记性很好,尤其是关于他受伤的画面,记得格外清晰。
那稚嫩又愤怒的控诉,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道律令,再一次加持在了陆景辞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整个宇宙法则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几乎不分彼此。
他就是法则,法则就是他。
“好,我帮你打他们。”陆景辞终于抬眼,看向了那三位仙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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