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秦留粮就揣了两个窝窝头,推上自行车就往县里赶。
冬天路滑,风刮得脸生疼,他顶着大风,愣是蹬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县里,手都僵了。
邮政局里打电话的人不多,等几分钟,电话终于接通,接电话的是个中年女人,“喂,找谁啊?”
“同志你好,我找秦真真,我是她爸,麻烦你帮我喊她一声。”秦留粮连忙赔着笑说。
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不太好的说,“秦真真?她被开除了。”
秦留粮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声,手里的听筒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音,缓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啥?开除了?大妹子你别跟我开玩笑,我闺女好好的咋能被开除呢?到底咋回事啊?”
“咋回事?自己家做了啥好事不知道?还不是她妈秦凤英作的,连累了她呗!”
“事闹得挺大的,厂里都传开了,具体啥情况我也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说,那得浪费多少电话费,你自己找她问去。”
“啥?是我妹妹得罪领导了吗?咋得罪的啊?”秦留粮急得声音都变了。
“我哪知道,你自己问她们去,我这还忙着呢,不跟你说了。”
那边说完,咔嚓一声就把电话挂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旁边的小同志敲了敲窗口,“同志,打完了就挂了吧!后面还有人等着打呢!”
秦留粮举着听筒,站在那半天没动,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闺女那工作咋说开除就开除了?还说是秦凤英连累的?凤英到底做了什么,把珍珍给连累了?
他站了好半天,才慢慢把听筒挂回去,掏烟的手都在抖,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烟。
旁边打电话的人看他脸色不对,问了他两句,他也没听见,恍恍惚惚的出了邮政局,推上自行车就往回走。
路上没留神轧到个石头,差点连人带车摔沟里,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后背都吓出了冷汗。
他蹬车蹬得飞快,风刮得脸生疼也顾不上,满脑子都是秦真真被开除的事,那丫头从小娇养,长这么大连重活都没干过,被开除了可咋整?指不定现在哭成啥样呢!
赶到红旗大队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下工的点,村里的人都扛着锄头往家走,见他蹬车蹬得满头大汗,还有人跟他打招呼。
“老秦,这是去哪了啊?跑得这么急?”
秦留粮也没心思应,随便摆了摆手,直接往家冲。
厨房里,白月正端着盆往锅里倒水,准备做饭,夏小芳坐在灶前烧火,秦南征和秦北战在院子里劈木头半子。
秦留粮一进门,就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扔,蹲在门槛上,脸色白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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