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神色微怔,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姜静姝也不急,只淡淡补了一句:“教具室,第三个抽屉。他翻过了。”
“什么?!”元朗的脸色倏然大变,“老夫人!那姓林的不是好东西,他当年就——”
姜静姝意味深长看他一眼,低声吩咐:“莫慌。回书房等我,这笔账,我们关起门来慢慢算。”
元朗猛地愣住,看着老夫人那成竹在胸的侧脸,狂跳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他重重地点了头,转身往内院走去。
姜静姝则整理了一下衣袖,快步追上,准备去送送徐渊。
……
另一边,徐渊一行人已经走到女学的大门处。
林若虚亲自扶着徐渊,语气温和却藏针:“老师,那位沈老夫人怕是不会出来了,咱们何必再等?”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袖子里那卷图纸实在烧手,自然是早走为妙。
然而,徐渊却摆了摆手:“再等等。老夫瞧她方才似与那少年有话说,说完了,应该便会出来。”
说话间,他目光掠过廊檐下。
早就知道这女学是齐王府改的,却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齐王……
曾经的顶级亲王,如今的扫地杂役,正身着粗布短褐,手持笤帚,脸上还沾着灰。
徐渊直接移开目光,当做没这个人——和从前他还是齐王时,一模一样。
李承渊也早就看到他们了,见状反而松了口气。
从前他权倾朝野,每逢文会都要下帖子请这位大儒捧场。
徐渊看不上他,从来不肯来。偶尔宫宴上碰见,也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物是人非,可徐渊待他如旧。
李承渊竟生出一丝荒诞的慰藉:至少这老儿没像旁人那般落井下石。这算不算……他还愿意当我是齐王?
然而下一秒,这丝庆幸便彻底粉碎。
因为姜静姝追出来了。
徐渊那张古板的老脸,竟然瞬间堆满了自内心的热切笑容,甚至主动往前迎了两步。
“沈老夫人!今日多有叨扰,但老夫实在是受益匪浅!
那个元朗小友当真是旷世奇才!夫人能慧眼识珠,将他挖掘出来,实乃大靖之福,社稷之幸啊!”
姜静姝含笑还礼:“先生谬赞了。元朗那孩子野惯了,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哪里哪里!”徐渊连连摆手,“老夫恨不得把这孩子拐回家去!改日一定再来拜会!”
两人言笑晏晏,你来我往,亲切得像多年旧交。
李承渊蹲在廊下,拿着笤帚的手青筋暴起。
姜静姝路过他面前时,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不是故意忽视,而是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该死的沈家,该死的老太婆!
李承渊猛地站起身,将破笤帚杵在地上,红着眼眶往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