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琰负手立于废墟之中,面沉如水,身后禁军肃立,将整个工部围得铁桶一般。
工部爆炸,声震皇城。这位年轻帝王第一时间亲临,与其说是关心臣子,不如说是来问罪的。
“林爱卿,你给朕解释解释。这,究、竟、怎、么、回、事?”
一字一顿,字字如锤,重重砸在林若虚心口上。
林若虚肝胆俱裂,膝行上前,额头磕在碎铁片上,“噗”的一声闷响,皮肉绽开,却也顾不得疼:
“陛下恕罪!这是因为……工部库存的精铁纯度不足!
加之今日沈家四郎突然过来,搬空了南境军需的库存……
臣恐后续改良无以为继,为了不负陛下重托,仓促试机,这才酿成大祸啊!
臣恳请陛下下旨,追回沈家拿走的那批精铁,臣必能将功赎罪……”
“你的意思是……”李景琰冷冷一笑:
“朕拨给你的十万两银子,炸了。你还要朕下旨,去替你从边军嘴里抢食,补你捅出来的娄子?”
林若虚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血衣:“臣绝无此意!臣只是——”
“陛下。”
太监总管王全小碎步趋至御前,躬身禀报:
“承恩侯府的沈老夫人在衙门外求见。说是来接家中孩子,听闻爆炸声,心中不安,想进来瞧瞧。”
林若虚瞳孔骤缩。
李景琰也是眼皮微微一跳,狭长的凤眸眯起。
来得真巧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要难的时候来。
“宣吧。”
也罢,他也想看看,沈家这只老狐狸,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
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静姝由元朗扶着,缓步踏入这片狼藉。
她今日穿得极素净,石青色素面褙子,间只挽了一支羊脂玉簪,说是心中不安,可神色却十分淡然。
她身后跟着的,是折返回来的沈清慧与越王世子李成君。
两个孩子一个天真烂漫,一个贵气凛然,却又异常和谐。
“臣妇姜氏,参见陛下。”姜静姝屈膝,礼数分毫不差。
“免礼。”李景琰盯着她,语气不善:
“老夫人来得正好。林大人方才哭诉,说你沈家搬空工部精铁,致使工部无以为继。老夫人,你作何解释?”
姜静姝缓缓抬眼,目光扫过跪地抖的林若虚,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淬着冰。
“陛下说笑了。”她语气平和,字字却如软刀子:
“沈家只是拿了兵部正经的批文,又由林大人亲自画押放行,帮南境将士取走他们应得的军需罢了。手续齐备,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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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话锋一转:“说起这个,林大人打造机器,为何要动用边疆将士保家卫国的军需精铁?挪用军资,又是什么罪名?”
“姜氏!你,你休要往本官身上泼脏水!”
林若虚猛然抬头,赤红着眼嘶吼,犹如困兽之斗:“机器炸毁只是一次意外!只要精铁足够,再给我时间改良齿轮,我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