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星理了理腿上的毛线,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唉声叹气的,
“你不是说去看过塞缪了,他怎么样?”沈霁星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和你讲,像咱们这种外来人,就得相互照顾着,那有句俗话说的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哎?我那团金色的毛线上哪了?”
他低头在脚边翻找,毛线团咕噜噜滚到角落里,沈霁星伸长手臂去够,完全没注意到斯莱德越来越黑的脸色。
斯莱德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和沈霁星说话,总让他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这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反倒像是来体验生活的。
他已经将近半个月联系不上塞缪,每次一提到塞缪,苏特尔就十分警惕,对他百般阻挠。
从苏特尔的态度里,他不难想象出苏特尔会对塞缪作出什么。
没有塞缪从中调和,单靠他从中斡旋,苏特尔不会轻易放过一个对塞缪可能有威胁的人。
再这么下去,沈霁星死在牢里也是很有可能。
“总之就这两天你老老实实的呆着,”斯莱德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冷静,“苏特尔要是来问你任何事,你知道就说,不知道的别瞎掰扯。”
沈霁星点头如小鸡啄米:“知道了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笑眯眯地抬头,
“哎你明天再来能不能给我买个白色的毛线团,我这里的好像用完了。”
斯莱德:“……行。”
“金色的也行,塞缪总是穿黑色的衣服,要是来点别的颜色应该也挺不错的,嘿嘿,老来俏嘛!”
斯莱德勉强道:“……也行。”
“那你说红色呢?再织一件红色的等他本命年……握草!……”
沈霁星的话戛然而止,藏蓝色的毛线团从他指间滑落,咕噜噜地滚进墙角阴影里。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膝盖却像灌了铅,还没迈出一步就两腿一软,“咚”地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
空气瞬间凝固。
苏特尔从阴影里走出来,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底却毫无温度,视线轻飘飘的落在沈霁星身上,最终钉在斯莱德脸上。
“聊得挺开心?”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斯莱德隔着铁栏挡在沈霁星面前:“苏特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苏特尔抬手抚过腰间的配枪,“那你说说,我想的是哪样?”
“事实已经很清楚,他是清白的。”斯莱德喉结滚动,“那个在你家里发现的第二个监控和他没有干系。”
“那个家用机器人你也已经拆开亲自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苏特尔突然笑了,笑声在地牢里激起阴森的回音:“你说没有干系就没有干系?斯莱德,你觉得你是能做得了我的主?”
斯莱德挡在沈霁星前面,一步不让的抬头和苏特尔对峙上,“我是不能。”
“但有一件事我比你清楚。”
“就是你把他关在这里越久,事情的不可控因素就越多,造成的后果就更加无法估计。”
“方夜的人虎视眈眈,如果他们以此做文章,你要怎么收场?”
“你可以利用你的权势压下来,但塞缪呢?”
阴影中,苏特尔的眼神骤然阴鸷。
斯莱德压低声音道:
“你能关得住塞缪一时,关不住他一世。要是他知道沈霁星被你关在这里,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闭嘴!”苏特尔猛地将斯莱德掼在墙上,“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斯莱德闷哼一声,却仍直视着那双充血的眼睛:“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了解塞缪,”
他感觉到颈间的力道在微微颤抖:“你这么做,只会将他越推越远。”
“苏特尔,你不希望这样的。”
僵持数秒后,那只铁钳般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斯莱德轻咳两声,整理着被扯乱的领口,转身安抚缩在角落的沈霁星。年轻人脸色煞白,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团红色毛线。
“没事,”斯莱德放柔声音,余光瞥见苏特尔沉默地退离,“程序走完就能回去了。”
在诡异的静默中,看守送来了钥匙。铁链滑落的声响格外刺耳。沈霁星却突然扒住栏杆,声音发颤:
“啊?现在就要让我回去啊?别啊,其实这里挺好的…我觉得我在呆两天也可以的……不用太勉强啊…呜!呜呜!!!”
斯莱德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捞起散落的毛线团:“利艾理事长已经在等了。”
这句话像按下某个开关。刚才还挣扎如活虾的沈霁星瞬间僵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别。。。别麻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