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隔阂与猜忌,不是一次克制的见面、几句无关痛痒的问候就能消除的。
但是……
他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在他允许自己再次心软之前,在他被那沉寂的眼神扰乱心神之前,他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洛景澈抬头唤道:“心巧。”
门口候着的心巧闻言进了殿来:“陛下。”
“朕要潜心在御书房看会折子,”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心巧,“这半日,谁也不见。”
心巧会意,恭声道:“是。”
她缓步退出,回身将殿门关好,稳稳站在了门前。
洛景澈起身按动机关,随后推开了身后的柜门。
他倾身钻入那黝黑甬道,身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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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业寺。
午后雪停,有细碎的阳光落在了庙中的一草一木上。
几个扫洒的小沙弥呵着气扫着地上一层薄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不远处有个年轻小和尚咋咋呼呼地跑了来,没仔细脚下路,差点在雪堆上摔了一跤。
扫洒的几个见了此景,大笑道:“你看看你!”
“有什么要紧事儿急成这样?”
小和尚稳了稳身形,涨红了脸:“这……这不是有事儿么。”
“师傅让我来寻忘尘去呢,有贵客来!”
小沙弥们听了贵客二字纷纷肃然道:“那你快去吧。”
“忘尘在屋里呢,我记得他方才还在抄经。”
小和尚点了点头,朝屋内寻了过去。
“忘尘,忘尘!”
屋里的人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便搁下了手中的笔。
此人手上有薄薄一层茧,放下笔的时候手腕还有些微微颤。
小和尚推开门:“师傅喊你去呢。”
忘尘闻言起了身,取下放在一旁的外袍往身上穿着:“明悟大师可说是什么事?”
“师傅只说有贵客来,要你快些去。”
忘尘眼睫颤了颤:“……知道了。”
小和尚在一旁看着他束穿衣。
这忘尘穿了一身僧服,却蓄有头,使他看起来极为违和。
小和尚忍了忍,终究还是心直口快地说道:“……看了你这模样得有两三年了,却还是没看习惯有人蓄穿僧袍的样子。”
忘尘将袖口褶皱抚平,极淡地扯了下嘴角。
“走,去见师傅吧。”
两人缓步走出门,向大雄宝殿而去。
小和尚走到门前便停了步,示意只他一人进去。
忘尘颔谢过,轻轻推开殿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