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再被操控了,他自由了。
……真的吗。
可是还有冤魂在缠着他,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为什么要夺自己的性命。
还有……明苍朔。
这个为大宋奉献了一生,战功赫赫的老将。
竟就这样,死于他的剑下。
明月朗血红的眼睛,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这是自由吗?
可他,欠明月朗一条命。
罗昭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哀鸣,彻底崩溃。
于是,他求洛景澈,将他带来了感业寺。
说来讽刺,明悟大师在他初入寺庙时,赐他法名,忘尘。
他本想彻底断了红尘,在感业寺与青灯古佛为伴,用一生来赎他的罪孽。
但,洛景澈对他说。
‘大仇未报,你要在这里逃避一生吗?’
‘杀害你满门的人,害你担此罪孽的人……你都不管了吗?’
……他骗不过洛景澈,也骗不过那个眼前蒙了一片血雾的自己。
忘尘,忘尘,怎么可能忘得掉。
于是,他开始在感业寺,带修行。
时光流转,这一来,便是三年。
洛景澈将手轻轻搭在了他肩膀上。
直到听到罗昭那细微的哭声渐渐落了,他才收回了手。
“罗昭,你我都已沉淀了三年,”洛景澈缓慢而坚定地说着,“需要反击了。”
罗昭缓缓垂下手,抬起眼睛看着他。
接下来的几日,洛景澈一一接见了各地而来的官员,细细过问了这些年新颁布下去的各项章程。
这三年来他日夜不停,江山终究给了他回报。
“陛下近日太辛苦了些,”安顺将暖手的热茶放在了他身边,“不过奴才看着诸位大臣脸上倒是个个都有喜色。”
洛景澈难得露出一抹笑意:“前两年修的水坝还有官路都实实在在带来了好处,再加上今年收成也好,自然都高兴。”
安顺也露出一抹宽慰浅笑:“那真是极好。还多亏了陛下体恤,让他们赶着年前走能回家过年。”
“过两日便是除夕了,”他接着问了一句,“陛下今年还是同往年一样过么?”
“嗯,一样。”洛景澈浅饮了一口热茶,“叫弘深、小致一起来用晚膳便罢了。”
安顺顿了一顿:“……是。”
洛景澈瞧他似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似笑非笑道:“你想说什么?”
“奴才想着,这将军……和南芜王也有数年不曾回京了,今年倒巧都回了,陛下是不是……”
安顺拙劣地在后面加上了南芜王的名字,洛景澈自然懂他真正想说的是谁。
他轻哂道:“……何必,人家不一定愿来。”
安顺抿了抿唇。
将军上次进宫便述职完了,却年后才回京,这意思不也很明显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