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湍急宽阔的乌水河上,大小商船来来往往。
其中一艘不太起眼的小船,上面似乎没有承载多少货物,但仔细一看,它前后左右分别有两三艘体量差不多大小的船只跟从,让不少船队纷纷让行。
船舱里,黄致在门外急得直跳脚。
“陛下如何了,我想见陛下。”
明月朗皱了皱眉,淡声道:“他现在需要休息。”
黄致瞬间红了眼眶。
他担忧了数日洛景澈的伤势,又亲眼瞧见了洛景澈神情恍惚地被扶上了船,可到现在为止,他还一句话都不曾跟洛景澈说上。
自责和愧疚几乎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可偏偏洛景澈现在也没有要见他的意思。
黄致颇受打击的退至一边,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明月朗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垂下了眼。
他知道黄致没有错。
可是洛景澈左肩几乎被箭矢贯穿,伤处狰狞不堪。
就算好好将养着,他日后也几乎不能再扛提重物,更不要提举弓拉箭了。
……他自然希望洛景澈以后都不会再有需要举弓杀敌的时刻,可分明洛景澈才在他眼前展示出他勤学苦练才得来的那一手精妙箭术。
他看着洛景澈从小不点大小时,就求知若渴地跟在自己身后想学。
再到后来,长大了的洛景澈对自己说,小将军,再继续教我弓箭吧。
……可是,现在他再也不可能举起弓箭了。
昔日洛景诚为了让他没有办法跟着众人一起来学弓箭,于是诓骗自己他手臂伤了再不能举弓的瞎话,竟在现在,成了事实。
明月朗眼眸略暗。
重逢以来,他看黄致对洛景澈不知边界的亲密不顺眼已久。
即便心知黄致亦是无辜,可是他仍忍不住去想。
……为什么会被抓到,为什么不将武艺更精进些,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放松警惕导致被暗算。
为什么……
是洛景澈替你挡下这一箭。
明月朗看了失魂落魄的黄致一眼,自嘲一笑。
他将自己剥开,冷漠地站在对立面,麻木地审视着自己。
其实你根本没能放下这三年。
除了心疼,还有嫉妒吧,明月朗。
船舱内。
“……刚才是小致?”
明月朗轻声应了:“嗯。要见他吗?”
洛景澈伸出右手揉了揉眉心,极为疲倦地合上了眼。
“……晚些吧。”他苦笑了一声,“我现在状态不太好,就先不见他了。”
明月朗道:“好。”
洛景澈没再说话,透过船舷窗户有些失神地看向外面晃荡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