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尔藩紧盯着他额前暴起的青筋,轻声道:‘似乎都很难选呢。’
‘所以,我替你做出了决定。’
他愉快地笑了笑:‘一切既成定局,小将军又何需去改变它呢?小将军只需顺水推舟地沉默应对,这一切都不会生。’
‘明将军的死也尽了他最大的价值,不是么。’
当夜,明月朗在他父亲的灵柩前跪了整整一夜。
他将自己从失去理智的情绪中剥离,几乎是冷血又漠然地回审着这道军令。
落款处那鲜红的玉玺印,仿佛现在还在他眼前。
……乔尔藩有一点说的很对。
无论这是不是洛景澈的意思,都不重要了。
父亲身已死。
他若默认下军令,世人顶多会对明苍朔之死存疑,会对他产生质疑和偏见。
可他若不认下,挑破了这一切……
盟约会破裂,边北难得的平静将被打破,本就处在非议之下的洛景澈会被置于风口浪尖处,而自己也必将起兵谋反,站在他的对立面,为父讨个公道。
一切都将失控。
想的深了,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去恨所有人。
为何会出现这封莫名的军令,为何上面会盖有玉玺……会不会这就是洛景澈的意思,会不会……
就是他亲手盖上的玺印呢?
想到最后,他痛到几乎跪不住。
可他其实明白,不会是洛景澈。
他不会那么做。
……既然如此。
为了他那些挣扎于囹圄中的岁月,那些苦求不得的真相,还有他终于大权在握的荆棘之路。
……就让失控的一切因素,就在自己这终结吧。
……
那些隐忍又克制的挣扎,在他轻描淡写的叙述中被掩去了。
回眸看向眼前人,明月朗心神一震。
洛景澈不知何时流了满面的泪水。
他眼眸通红,睫毛剧烈颤抖着,莹润的泪珠顺着他的脸庞滑落,眼尾还有一滴将落微落的眼泪。
……这幅模样看得他仿佛回到了在灵柩跪了一夜的那晚,疼到心尖酸。
洛景澈哽咽着,眼前被泪水糊到几乎看不清明月朗的脸。
“……明月朗,你会不会恨我?”
他看不清,但他感觉到明月朗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拭去了他眼角那滴未落的眼泪。
“……不,”他的声音温柔微哑,“我爱你。”
洛景澈微怔,还来不及体会这几个字在耳畔的重量,便感受到了明月朗抚在他脸侧的手向下,微挑起了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