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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你这鸟怪沉的（第1页）

第二百六十九章你这鸟怪沉的

苏哲几步走到颜聿面前，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他没有再搞怪，而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颇为标准的绅士礼，抬起头时，脸上夸张的笑容收敛了大半，但眼中那抹饶有兴味的光芒更盛。

他的目光在颜聿苍白疲倦、眼下青黑、却努力维持清醒的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专业的评估，却又混杂着他特有的、难以捉摸的意味：

“这位颜聿小姐，初次见面，幸会。嗯……精神头看着是差了点，脸色也够呛，不过底子好，眉眼生得真漂亮，就是这精气神儿……”

他摇了摇头，像是惋惜一件精美的瓷器蒙了尘，随即侧头，对着窗台上的翡翠打了个响指，“翡翠，过来，跟这位漂亮但状态欠佳的小姐打个招呼，看看能不能沾点仙气儿，让她精神精神。”

翡翠闻声，立刻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却没有落回苏哲手臂，而是悬停在颜聿面前，歪着头，黑豆眼好奇地打量着她。

在颜聿略带困惑和警惕的注视下，苏哲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垂在身侧的手臂，声音放得更柔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引导：“来，颜小姐，别怕，伸出一只胳膊，平举，放松。翡翠很乖，不会伤你。有时候，动物的接触和能量，比什么药都管用。”

颜聿犹豫了一下，目光在苏哲看似认真的脸和眼前这只色彩斑斓的大鸟之间游移。

她脑子里还有点昏沉，对眼前这个古怪男人和他更古怪的鸟充满了本能的抗拒和不解。

但或许是被苏哲那笃定的语气所惑，或许是真的疲惫到懒得反抗，也或许是心底对“正常”和“治疗”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她最终还是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臂，平伸出去。

翡翠立刻领会，轻盈地落下，爪子精准地抓住了她的小臂。

鸟爪的力度不轻，带着清晰的抓握感，让颜聿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但她没有躲开，也没有惊呼，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强忍着那点不适和……一丝被大型活物近距离接触带来的、细微的恐惧。

她的目光，从苏哲脸上移开，落在了稳稳站在自己手臂上的翡翠身上。这一次，是极其近距离的、毫无阻隔的对视。

鸟类的眼睛结构与人不同，那圆溜溜的、仿佛无机质的黄色虹膜，清晰地倒映出她自己苍白困惑的脸。

那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野性的光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颜聿像是被这双眼睛吸引了，暂时忘却了手臂的酸麻和心头的烦乱。

她微微歪着头，凑近了些，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好奇和探究，自言自语般低喃：

“你的眼睛……到底是琥珀色的，还是黄色的？我怎么有点分不清呢……”

就在她话音刚落，全神贯注研究鸟眼颜色的瞬间——

翡翠突然猛地一扬脖子，张开喙，用那清晰又带着点滑稽腔调的声音，响亮地回了两个字：

“眼瞎！眼瞎！”

“！！！”

颜聿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近在耳边的“骂声”吓得浑身一激灵，手臂猛地一抖，差点把翡翠甩出去。心脏砰砰狂跳了几下。

但惊吓过后，看着眼前这只昂着头、仿佛在得意自己“妙语连珠”的大鹦鹉，一股荒谬又好笑的情绪涌了上来。

恐惧和紧张被冲散了大半，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低声吐槽：

“……你这鸟，可真没素质。主人没教好。”

嘴上这么说，她手臂却稳住了，没再把鸟甩开。

反而因为这一吓一怼，那种面对陌生环境和人物的紧绷感，奇异地松弛了不少。

苏哲在旁边看着，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偷偷侧过头，用只有顾衍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得意的揶揄：“看到没？阿衍，人家比你配合多了。至少没吼我，也没想把我连人带鸟扔出去。”

顾衍没理会苏哲的调侃，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颜聿身上，看着她从惊恐到无语再到隐隐放松的细微表情变化，看着她与那只大鸟之间奇特的互动，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跟着稍稍松了一点点。

至少，她现在看起来……是“清醒”的，甚至还有余力跟一只鸟“吵架”。

颜聿觉得手臂越来越酸，翡翠的分量着实不轻。

她尝试着，轻轻抬了抬胳膊，朝窗台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商量和无奈：“那个……你能不能先下去？我胳膊有点受不住了，你这鸟……挺沉的。”

她这话是对着苏哲说的，但眼睛却看着翡翠。

神奇的是，翡翠仿佛听懂了。它黑豆眼看了看颜聿，又歪头看看苏哲，见苏哲没有反对的意思（或者说苏哲细微的表情给了它许可），它便松开了爪子，扑棱着翅膀，轻盈地飞回了窗台上，还得意地抖了抖羽毛，仿佛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降落”。

这下轮到苏哲惊讶了。他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了一些，看着颜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嚯？你居然能支使得动我家翡翠？它平时可傲了，除了我，谁的话都不怎么听。看来它挺喜欢你啊，颜聿小姐。”

颜聿被他这过于夸张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有点好笑，她略带无辜地眨了眨眼，声音也轻松了些：“啊？这……这就算使唤了吗？我就是实话实说，胳膊真的疼，它确实不轻。”

她活动了一下终于得到解放、有些麻的手臂。

窗台上的翡翠似乎听懂了“不轻”这个词，立刻不满地扑棱翅膀，扯着嗓子又叫：“瞎说！瞎说！”

“噗嗤……”颜聿这次没被吓到，反而被它这急于“辩驳”的样子逗笑了。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却真实地驱散了她眉眼间的疲惫和阴郁。连带着，旁边一直紧张围观的顾衍、小桃、周醒和林未，也都忍不住，跟着轻轻地、放松地笑出了声。

病房里那沉重压抑的气氛，因为这通“人鸟交锋”和颜聿罕见的轻松笑意，被冲淡了许多，难得地有了一丝鲜活的生活气息。

然而，这短暂的轻松很快被打破了。

“笃笃。”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病房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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