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鹞蹙了蹙眉,低低重复了一遍:“外室?”
他拉下少女的手,轻轻捏着她的脸,问道,“我是你的外室?”
卢丹桃拍开他的手:“你无名无分的,还不是外室吗?”
薛鹞差点没被她气笑,一只手圈住她的腰,往自己怀中一带,将她搂入怀里,“那日夜里,你让我脱衣服前,我是如何与你说的?”
“忘了忘了。”卢丹桃扭着身子,耳边听着不远处那越来越响的喧闹声,心里的好奇也越来越强烈。
她又往窗外看了看,什么都看不清。
最终,她抬起头,巴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我们也去看看吧。”
“这下不怕了?”薛鹞捏着她细腻的脸。
“怕。”卢丹桃点头。
但是有瓜不吃,那还得了?
“怕还去做甚?”
“可这不是有你在吗?阿鹞能保护我。”
薛鹞扯了扯嘴角,缓缓摇头,慢条斯理地重复了她之前的话:“不,我只是个外室,我保护不了你。”
卢丹桃:“…你真烦!”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自己去。
他就一辈子当外室吧!
她气鼓鼓瞪了薛鹞一眼,用力甩开他不知何时已放松的手,大步流星推门而出,朝着甲板人声鼎沸的方向走去。
还未完全走近,就听见人群中央,一个女子压抑的哭泣声格外清晰:“……我还以为是有人失足落水,心中不忍,才急忙唤来船工救起…谁曾想…谁曾想…”
卢丹桃踮起脚尖,努力想看清里面的情形,奈何前面人头攒动,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
她焦急地回头看了眼,见薛鹞还在后面慢悠悠地踱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卢丹桃不由得鼓了鼓腮帮子,无奈,她只能逮住旁边的一个人问道:“这儿生什么事了?”
那年轻男子蓦地被人询问,似乎有些惊讶,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卢丹桃一眼,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
“据说是有客人在甲板吹风时,现了水面上有人,救上来后,才现是尸体。”
正说着。
“都散了啊。”“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一道略显粗犷的男声从人群中央响起,开始驱散周围聚集的船客。
卢丹桃:……?
怎么就都散了?
她不是才刚来吗?瓜皮都没看到呢!
她迅抓住机会,往后看去,这次人群被驱逐后逐渐散去,卢丹桃也看清了里头是个什么情形。
在刚才那哭泣女子前方的,是一个正被人盖上席子的尸体。
尽管那席子覆盖的度很快,但她还是看清了。
死者是男的。
肚子上……好像被剥开了。
这个…
卢丹桃蹙紧眉头,却又听见——
“这有被引路鱼杀死的人,那这是不是说明这河里有引路鱼啊?”
旁边,那位最先现尸体的女子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抖地靠在身旁男子的怀里。
引路鱼?
她扭过头去,看向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站到她身后的薛鹞,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道:“引路鱼是什么呀?”
薛鹞抿了抿唇,正要开口——
“引路鱼,便是三年前靖国公案后,京中突然出现的一种非人生物。”方才那被她逮住的年轻男子却已经开口回答道。
卢丹桃手中一紧,她下意识往后瞥了一眼薛鹞,只见他面色淡淡,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她才开口问道:“靖国公案后出现的?”
那年轻男子点头,抿了抿有些苍白的唇,才继续道,“听说是靖国公府流的血太多了,血水渗进了护城河,又汇入这运河之中。河里的鱼吃了人血,就变异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自那以后,每到晚上,就会有人见到河中有一人脸鱼身的鱼,它会在水中唤人名字,待其走至岸边,就会将其拖入河中,进而杀害。”
“所以,京都百姓给这东西起了个名字,叫引路鱼,意为引向黄泉路的鱼。”
卢丹桃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