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过脸庞,调整了一个更便于他靠近的姿势,好方便他动作。
照理说,按照平日薛鹞对她的爱慕痴迷,在她说出这句话那一刻,他就应该低下头,狠狠地掠夺她的嘴唇。
可这次,还是没有。
他依旧稳如泰山。
直到她的姿势都僵了,这个狗男人还是没有半点行动。
卢丹桃蹙了蹙眉,这是怎么了?
她歪了歪头,带着七分不满三分疑惑,抬眼向他望去。
只见薛鹞还是那样坐着,眼底的温柔未减,但嘴上却说着:“我一个小小外室,怎么敢亲你。”
卢丹桃:……
他这人……怎么这样!
她倏然坐直身子,双手撑在他肩膀上,借力转了个圈后,与他面对面,坐到了他腿上。
一双杏眼瞪大,望入他眼底,咬着唇瓣,再次重申:“家主让你亲亲。”
少年笑了笑,伸手在她细腻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你不是家主,你是小骗子。”
卢丹桃眉头立刻皱紧,那句“我才不是小骗子”几乎要冲口而出。
然而,就在话语即将涌出喉间的刹那,她整个人猛地顿住。
不对。
她……还真的是个小骗子。
但是,不至于吧?
就这么一点,难道这个讨厌鬼就看出来她不是原主?
思及此,她眼神飞快游离了下,抿了抿唇瓣,偷偷抬眼看去,打算看清楚他的表情。
将她稳稳搂在怀中的少年逆着光,窗外照进的光线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卢丹桃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视线正与她交汇在一起。
少年细细打量着她的表情,指尖又轻碰了碰她的脸,“怎么了?”
卢丹桃垂下眼,他的声音还是跟刚刚一样,听起来温温柔柔的。
大概……没看出来吧?
这就对嘛。
她之前的伪装,压根毫
无破绽。
可以称得上完美。
他说的应该,是她假装头疼的事。
她又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可是,薛鹞都不亲她了。
她想了想,摇摇头,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眼睛却偷偷瞥向他,观察着他的表情,打算听听他和她说话的语气有没有变得冷漠。
她寻了个话头,声音闷闷地传出:“那鹰扬卫到时候上船了怎么办啊?”
少年似是随意地扯了扯嘴角,“不怎么办。”
卢丹桃心里一沉,抿了抿嘴,他的语气好冷漠哦。
然而下一秒,薛鹞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平常:
“鹰扬卫来了,也就是京畿的卫队罢了,他们对我们并不熟悉。”
“况且,”他顿了顿,补充道,“鹰扬卫对元家人,并不会太上心。”
“为什么?”卢丹桃眨眨眼。
刚刚元十三看起来,明明跟鹰扬卫很熟的样子。
“元家,在大雍盘踞已久。早年间,族中子弟繁盛时,朝堂上下关键职位多被其把持,可谓权倾朝野。
直至后来,元家突遭一种怪病侵袭,族运这才逐渐显出凋零之态,虽权势犹存,终究不如往昔。”
卢丹桃眨了眨眼,脑海中浮现出元十三那张年轻却缺乏血色的脸。
他看起来只比薛鹞略长一两岁,身形清瘦,唇色是异样的苍白。
“什么怪病啊?”她追问。
薛鹞往外偏了偏头,目光似乎投向窗外那被客船轻轻划开的江面,水声潺潺,伴随着他的话语:“族中直系男丁,无一能活过二十五岁。”
卢丹桃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