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鹰扬卫的吆喝声。
片刻难捱的沉默后,她的下巴被人更轻柔、却不容挣脱地捏住。
少年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种陌生的、极具侵略性的热度,彻底将她笼罩、包裹。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他骤然逼近的、深邃的眼眸。
恍惚之间,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再次被人牵起。
踏入了上次她曾经梦到过的仙境。
可这次与上次不同。
这次没有寿包,也没有仙花。
在那边半边夕阳半边夜空的仙境之中,似乎长着一株没有开花的仙草。
仙雾弥漫,她看不清仙草的模样。
上次那个冒犯过她的凡人用那只微凉的手牵着
她,来到那株仙草前。
低声与她说道:“仙童不是一直都想碰碰它么?”
她点头,说“对。”
那凡人似乎笑了声,又重新拉起她的手,带着她,穿过那弥漫的仙雾,精确无误的握住了那株仙草。
乎她想象的,仙草有着蓬勃的生命力和蓄势待的力量。
卢丹桃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指尖都僵住了。
迷迷糊糊间,只听见自己心脏快到几乎要炸开的跳动。
不行,她先得来一颗效救心丸。
卢丹桃胡乱想着,想要挣扎着收回手,逃离与仙草过于直接的接触。
可那凡人的手却稳定而有力,带着她,让她微颤的掌心,完全贴合上去。
卢丹桃猛地一睁眼。
下一秒,薛鹞沙哑到极致、带着滚烫的气息,拂过她同样滚烫的耳廓:
“现在碰到了么,桃子大王。”
第9o章元家碰到还是没碰到,这是一个哲学问……
碰到还是没碰到。
在某种时候,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哲学问题。
搁平时,卢丹桃也许会就这个问题跟薛鹞好好掰扯,她甚至能搬出触觉的边界、感知的主体性之类天花乱坠的词,好好吓唬一下这个古代文盲。
但现在,她整个僵得不行。
浑身上下还在动的,只有两处地方——
一处,是她那蹦得要吃救心丸的心脏,正在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另一处,则藏在她的手掌下,拥有蓬勃的生命力,有着和太阳一样的温度,正随着少年的问话而轻颤。
空气似乎比刚才更稀薄了些。
她深呼吸几下,空气滑入喉咙,却缓解不了半分心口的灼滞。
她的大脑还是嗡嗡的,卢丹桃抬起眼,看向正红着耳尖、却依旧专注看着她的薛鹞,咬了咬唇。
少年见她一脸懵懂,只双眼湿漉漉地望着自己。
他喉结微动,又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相触,而后吻落下,并非浅尝辄止,而是含住她的唇瓣,温柔又固执地吮吻个遍,才稍稍退开半分,气息交融间,又低声问道:“碰到了么?”
卢丹桃被这一番亲吻夺去了更多氧气,晕乎乎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如蚊蚋:“…嗯。”
“那还要碰么?”那道熟悉的嗓音掺了更重的沙哑。
卢丹桃很想说,她不太想了。
她现在就想放手,想把手拿到冰水里泡一泡。
但她还是不想在外室面前认输,强撑着又说了句:“留…留给下次吧。”
“可持续展比较好。”
薛鹞垂眸看了她一眼,直接忽略她的胡言乱语,再度低头,在她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直到她“嘶”地吸了口凉气,喊了声“疼”,他才松口。
随即,他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铜盆前。
盆中之水尚温,他拉着她的手,浸入水中,就着方才的温水,仔细地为她清洗每一根手指。
卢丹桃垂着眼,目光落在铜盆的水面。
水波微微晃动,映出净房外跳跃的烛光,也映出一大一小两双手。
少年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因常年习武握刀,掌心与指腹有着薄茧,此刻却能轻松而温柔地拢住她的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