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棣笑了声:“已逐一检查过了,所有受邀入地宫鉴赏的世家子弟皆已归家,至于打扫的杂役太监…”
他顿了顿,“也已全部处理妥当,确保无一遗漏,绝无问题。”
圣人笑着,抚掌连喊三声“不错。”
他“害”了一声,“不愧我做了那么多次实验,如今,总算是有些像样的成果了。”
“裴卿,”他笑着朝裴棣扬了扬下巴,“你去准备准备,待会儿,我和元家兄弟俩一起过去。”
“哦,对了。”他抬手,隔空指了指,补充道:“还有寿州的人偶,和那些鱼,我们一并看。”
裴棣颔,“是。”
圣人嘴角勾了勾,一脸满意地挥挥手:“去吧。陈敏,送送裴卿。”
随即朝站在寝殿垂缦前的梁美人招招手:“过来。”
裴棣随着陈敏,迈着无声的步伐,退出灯火灼灼的内殿。
身后,隐约传来圣人温和的声音:“一个侍女,你都气几天了,我再给你一个便是了。”
那娇柔的女声似乎很不情愿地轻哼了一声。
裴棣扯了扯嘴角,偏头看向身旁的陈敏:“陈总管,圣人很是宠爱这梁美人?”
陈敏低笑出声,“是,自打两年前,圣人从寿州将梁美人带回后,便几乎独宠,夜夜承恩露,连贵妃…都很少见了。”
裴棣无声地笑了笑,没再接话。
只是在即将踏出殿外门槛时,又似不经意般,回头朝那被重重纱幔遮掩内殿,投去深深的一瞥。
珠光晃动间,隐约可见那梁美人已侧身坐于圣人膝上。
而圣人,一只手正覆在她小腹上,低头凝视,神色专注且认真:
“两年了,时常服药,可还有当年的症状?”
“可还有见到过鬼种?”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哈哈大笑]
第1o6章破局前夕
梁观香感受着隔着轻薄绸衣传来的掌心温热,轻轻摇了摇头,顺势将脸颊偎进圣人坚实的肩窝。
她的声音甜软,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庆幸:“幸亏有圣人赐下的灵药,阿香才能渐渐康复,如今……已然什么事都没有了。”
圣人似乎笑了笑,他颔,语气很是满意:“看来药还是管用的。”
他的视线从梁观香的小腹缓缓移开,并未落在她的脸上,反而又看向了虚空处。
梁观香靠在他颈窝,借着这亲密的姿势,悄然抬起眼,打量着圣人近在咫尺的侧颜,以及那双正定定望向虚空的眼睛。
那眼中…似乎含着不屑,傲慢和运筹帷幄。
紧接着,圣人又开口了,话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那虚空说道:“如此一来,往后许多药,我都能自己动手做了。那你……”
他的话突兀地断在这里,再无下文。
梁观
香的心轻轻一颤,立刻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深思。
又是这样。
这次的话,又是这般没头没尾。
明明此刻内殿中只有他们二人,可这句话却不是说给她听。
她细细回忆起来。
自两年前,在寿州那混乱又迷离的夜晚,她与圣人春风一度,于半梦半醒间,第一次听见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床帏低声自语开始。
到后来,她被他带回这繁华似锦的京都皇城,他这个情况便越显著。
或者说,是越不在她面前掩饰。
除去总会时不时冒出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外。
她还会经常看见一些令她心悸的景象——
圣人会凭空拿到某些……她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的物件。
比如。
梁观香眼珠极轻微地向右转动了一下,瞥向内殿那甚是光亮的琉璃房。
比如……那琉璃房中,每当元家七郎前来换血时,那个总会亮着奇异光点、线条在其中跳跃不止的铁盒子。
还有。
圣人似乎总能知晓整个皇宫,哪座宫殿里有人生了病,或是哪些人的血恰好符合元七郎的需要。
正如伺候了她整整两年的那个贴心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