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触电般缩回手,耳根又开始泛红,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她在那个属于未婚妻的位置上坐下,背对着我们,一言不地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这场小小的风波看似平息了,但桌子底下的暗流却更加汹涌了。
苏媚娘虽然松开了手,但脸色依然不太好看,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那个正准备上来献艺的花弄影一眼,仿佛在找个出气筒。
“还愣着干什么?万花谷的舞蹈就是让人在那傻站着吗?”
她语气不善。
花弄影那个冤啊,她这刚摆好姿势准备来个惊鸿一舞,结果还没开始就被当成了撒气桶。
但她也不敢反驳,只能委委屈屈地咬着下唇,随着乐声开始扭动腰肢。
不得不说,这万花谷的媚术确实有点东西。
随着她的舞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成了粉红色。
她每一个回眸,每一个转身,都像是在勾人的魂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那舞步看似毫无章法,实际上却是在一点点地向主位……也就是向我这边靠近。
“哼,雕虫小技。”
身后的秦婉君冷冷评价道,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就像是在驱赶苍蝇。一股无形的清风拂过,瞬间吹散了不少那股子甜腻的暧昧气息。
但我还是觉得有点热。
不知道是因为那“龙虎丹”的后劲上来了,还是因为苏媚娘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上我大腿的手。
“咔嚓。”
一声脆响从左下方传来。
我循声望去,只见冷霜月手里那个刚才还完好无损的酒杯,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片。
酒液顺着她的指缝流下来,滴在白色的桌布上,晕染开一片刺目的湿痕。
那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宴会场上显得格外突兀,就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块巨石。
我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冷霜月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冰凉,掌心里还残留着几片细碎的玉渣和湿润的酒渍。
“霜月姐,你手没事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掏出一方丝帕——这是刚才出门时姨娘硬塞给我的,说是沾了我的汗也是香的——替她擦拭着手心的酒渍和粉末。
冷霜月似乎也没料到我会当众这么做。
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原本那股仿佛要杀人的凛冽气势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低头看着我,那双总是寒光闪烁的眸子里划过慌乱。
“无碍。”
她想要抽回手,但我稍微用劲捏住了她的指尖。
“怎么这般不小心?”
我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那种只会出现在昏君嘴里的宠溺和不讲道理。
“看来是这‘玄冰盏’质量不行,经不住我家霜月姐的剑气。来人,把这批次品都撤下去,以后别拿这种脆得跟纸一样的东西上来丢人现眼。”
周围的侍从们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反驳这所谓的“次品”其实是价值连城的千年玄冰盏。
苏媚娘在旁边摇着团扇。
“哎呀,少主说得是。这器物局办事是越来越不牢靠了。”
她伸出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肩头,指甲若有若无地刮蹭着那层繁复的礼服布料。
“不过霜月也是,这般神力还是留着斩妖除魔吧。若是一直这么没轻没重的……我们少主这身娇肉贵的,可经不起你这般‘摧残’。”
她这话说得极其露骨,周遭那些原本还因为杯子碎裂而紧绷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且怪异起来。
冷霜月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度红了起来,但她这次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任由我擦干净她的手,然后重新坐回位置上,背脊挺得比刚才还要直,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掩饰内心的波澜。
就在这时,那个被冷落了半天的花弄影似乎终于找到了插针的机会。
随着乐声突变,变得急促而缠绵,她原本还在外围游走的舞步突然加快。一阵粉色的花雨凭空落下,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这花雨带着一股浓郁的甜香,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种味道,它像是某种信号,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拍。
当我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那个蒙着面纱的妖娆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她借着旋转的力道,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朝着我——或者说是我怀里那个虽然不存在但她假装存在的空位——倒了过来。
“哎呀——”
这一声娇呼,千回百转,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这明显就是碰瓷!而且是那种毫无技术含量、全靠颜值和身材硬撑的高端碰瓷!
如果是平时,我也许还会稍微绅士一下伸手扶一把,顺便感受一下万花谷圣女的柔软度。
但现在,左有苏媚娘虎视眈眈,右有秦婉君拂尘待命,旁边还坐着个刚捏碎了杯子的冷霜月,我要是敢伸手,怕是这只手当场就要宣告报废。
但我也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