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县尉眉头微动,这声音好耳熟。
钱母意识到自己手劲大了,赶忙向叶经年赔罪。
叶经年看在她没了儿子的份上便说:“没事。”
缓了缓神,叶经年面向程县尉,道:“民女叶经年,是赵家请的厨子。”
“叶”这个姓,他前几日是不是听到过?
程县尉看向身边衙役,衙役微微颔首,正是那个拿着大刀喊打喊杀的女子。
程县尉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注意到叶经年的眉眼,还是觉得眼熟。
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程县尉也不想同如此彪悍的女子再有交集,便直接问:“你知道事情经过?”
叶经年:“起因是钱麻子今日反常,大家因此调侃他几句,话赶话同钱麻子说岔了。”
此言一出,和钱麻子同坐吃酒的十多人连连点头。
这么多人在这么短时间内串供的可能性不大,程县尉便微微颔首示意叶经年继续。
叶经年:“赵老爷子担心他们大打出手,毕竟大喜的日子,不宜见血,就把两人拉开。推搡间赵老爷子不小心碰到钱麻子,钱麻子便倒在地上。起初我们都认为是摔死的。”
“还有可能中毒。”
叶经年循声看去,又是那个老虔婆。
赵老爷子不等叶经年开口就呵斥:“你闭嘴!”
随后向程县尉解释,他没用这老婆子的女儿女婿做菜,老婆子怀恨在心,一直含沙射影地说叶经年下毒。
宾客们恍然大悟,难怪这婆子一直说中毒!
那老婆子被当众揭穿恼羞成怒气得转身就走。
这样的人程县尉这两年见多了,懒得费心,直接问:“听你的意思不是?”
叶经年:“看伤口结痂程度,至少是六个时辰前,那个时候天还没亮。”
拎着小箱的灰衣男子上前蹲到钱麻子身边,程县尉看过去,钱麻子的头发被剪掉放在地上,头发仅剩半寸,伤口清晰可见。
程县尉怀疑是叶经年的手笔。
对于拿刀砍人的女子而言,剪几根头发算不得什么。
只是没想到这女子厨艺也很好。
刚刚进门时他闻到饭菜香,赶得上城中丰庆楼了。
长相也极好。
堪称才貌双全!
可惜行事过于彪悍。
程县尉想象一下,日后与同僚在花楼对面的丰庆楼喝上几杯,这女子提着大刀过去——程县尉心里哆嗦一下。
无福消受!
无福消受啊!
程县尉遐想联翩,仵作认真检查,村民们屏住呼吸,钱母也不敢打闹谩骂。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仵作起身,转向程县尉:“应当是颅内伤。”
钱母:“应当啥意思?”
程县尉:“如果伤在表皮,他再摔一下也不会死亡。”
钱母心中一动,又问:“就算我儿子是昨天夜里受的伤,可他今早还好好的,是不是赵——”
“你别胡乱攀咬!”
赵老爷子赶忙打断。
人命这么大的事他可担不起。
程县尉:“如果是颅内伤,没人触碰他也活不到下个月。”
钱母不信他,就转向叶经年:“叶姑娘——”
叶经年微微点头。
钱母一看同赵家关系不大,又慌了,“我的儿啊——”
程县尉冷声打断,“想不想抓到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