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法子就叫人无话可说了,大家乖乖遵循,老老实实地乞求祖坟冒青烟,能够让他们租到一块好的地,毕竟这契约一签就是十年,都够家里一个奶娃娃长成半大小子了!
石大娘子想着他们人少年幼,还有坊里的活,就只要了两亩里,但在春耕时也是累得够呛。
石家最小的弟弟见状,将水壶赶紧递到阿姊嘴边:“阿姊,喝。”
石大娘子也渴着了,一连灌了好几口,拿手背擦了擦嘴巴,跟他们说:“我先送你和二郎去铁坊和钢坊,再去裁衣坊。”
因着两个小孩年幼,就去坊里干了烧火这等清闲的工作。银钱不算多,但能让几个孩子有口饭吃,不至于白白饿死。
就是这样的活计都有不少人抢着要呢。不过他们家特殊,没个长辈养家糊口,所以就需要帮扶,这才安排他们进去。
石大娘子精明能干,在裁衣坊勤勤恳恳,干活从不偷奸耍滑,被管事记了好几次优,后面还有奖金可以拿。
坊里头包吃包住,他们只要再努力些,还能攒下钱,说不准待那些新房建了起来,他们也能买着房子了。
姐弟几个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畅想,欢欢喜喜地从地里离开了。
几个接了帮人洗衣活计的大娘看见石大娘子的背影,努了努嘴:“是个辛勤的姑娘,就是可惜了,家里头也没个大人帮衬。”
“是呀,带了两个拖油瓶弟弟,将来怕是连亲事都不好说,谁乐意平白无故收下两个饭量正大的小舅子呢?都不是傻子!任她再怎么勤劳都没用。”
“等她将这俩孩子脱手,只怕以后也熬成个老姑娘咯。”
这一行人一前一后地八卦着去了小河边。
在河流不远处,正驻扎着部曲的营帐,而杨憬今日就在此对着下面的百来人训话。
他面容冷肃,才十几岁的年纪就有大将风范,一身杀伐果断的气息让下面盘坐着的士兵心里发颤。
杨憬沉声道:“能经过考验留下来,说明了在座各位都是当兵的好苗子。若是努努力,将来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作战,还能混个武官当当,好叫自己的父老乡亲刮目相看。”
底下的人没怎么读过书,但这样简单的话还是能听懂的,心头顿时火热起来。
“不过,你们不要以为进了军营后就一切万事大吉了。今后我们还会有愈发严苛的训练,要是表现得出色,则有赏,表现太差,就给老子滚回家种田!”
他的声音响亮,铿锵有力,话里的威胁也让不少人直打哆嗦。
众人顿时严阵以待,也不敢再嬉皮笑脸了。
他们在尝到过军营里的伙食,又享受过家里人的温柔小意之后,又哪里还愿意再离开这样的好地方。
要真的被踹了出去,别说自己心里懊悔了,只怕是家人都要活撕了自己!
杨憬见他们态度端正了些,面色好看不少。
他心里琢磨着小郎君前几回给他送来的训练章程,说是让他看着融会贯通,他也发觉此法在整顿军容军纪上还挺好用。若是两军对战,靠得早已不再是个人的勇武,军队听命程度也成了关键一环。
而且,将队伍分成好几批后,让他们彼此竞争,有紧迫感,更能叫他们奋发图强。
杨憬同样没忘了上回小郎君的告诫,偶尔还要同底下的兵说说营帐中军纪军令,翻来覆去地耳提命令,最好是将它们给牢牢记住,睡梦里都得给他念叨这些话!
“很好,全体都有,开始今日的训练!”
“是!”——
作者有话说:[加油][加油][加油]滴——下班卡
第37章
南若玉和方秉间时隔多日归家后,接受了他阿娘的好几个心里阶段转变——
先是恼怒他们长时间不归家,不知道在外干些什么有的没的。随即就是心疼他在外面好像是瘦了,不知道有没有劳累,咬牙骂他爹没个正形,一大把年纪了都不晓得多在外看顾一下小儿子。
又过了几日疼儿子的时候,想起南若玉这么多天都不着家,也没想过家里人,早就把他娘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思及这事,她就气得磨牙。
南若玉就被她揪着小脸念叨了好长时间,千辛万苦才让自己脱困。
等他逃回了自己的小院,注意到方秉间正在石桌上翻看竹简。
他踮着脚去瞧那是什么,竟是南元曾经给他和茹娘看过类似地方志的地经。
南若玉揉揉自己的脸蛋儿,郁闷地说:“你也不知道来救救我,害我被我阿娘好一通骂。”
方秉间头也不抬:“你家里人的事,我怎么好掺和?”
南若玉一脸理直气壮:“这个么,你不也是我的家里人吗?”
方秉间顿了下,他抬起脸,一双蓝色眼珠子好像多了几分暖意,不知道是不是被明灿的太阳照的。
他点点了竹简:“来说正事。”
南若玉就一骨碌爬上石凳坐好,他是不乐意让人抱来抱去的,怪丢面子。
“制糖的话,光是甜菜还不够。”
今岁南若玉就叫他阿父让百姓在自家院子里多种些甜菜,蚊子腿虽小也是肉啊。这种经济作物必不可占据太多良田,也就只能在犄角旮旯里多种种,之后再四处去采买了。
但方大管事的都这么说了,看样子是预备在将来要扩大白糖的生产,赚得更多的意思。
南若玉就问:“那我们还得找其他作物?甘蔗?”
方秉间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这点好,一说就通,犯不着费劲。
他说:“南方就有甘蔗这种作物,名为柘。这本书上引用了《楚辞》中的‘胹鳖炮羔,有柘浆些’,柘浆指的就是甘蔗汁了。照着这个方向,找到它也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