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大雨文学>[综武侠]非正常上班指北 > 140150(第10页)

140150(第10页)

她二十多年前,走入汴京中,身旁是相依为命、武撼天下的兄长,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所谓豪杰也唯少数才能得她青眼。那时在迷天七圣盟看着汴京,竟无一处不合她心意,恍若是天地间未写完的诗文一篇,想着这千万种的繁华似锦,有朝一日她要全部踏尽,然后留下自己的声名,来叫天下人也好好看看她。

二十多年后,她再走入汴京中,孤身一人,来了却生之大恨,悲从心来,又说也说不清楚,靠在这栏杆上,凭栏再望,惊觉一世何其短,只得匆匆叹。眼见密如织网的街道,烈火烹油的富贵,也入目略无温度可言,她只以为是一条流干了全部河水的河床,搁浅在道路两边的,也不过是河水干涸后的废墟而已。

她没有一句话要再说给汴京,她的话原来在二十多年前,来到汴京的第一天,就已经全都说完了。

它曾经给过她的一切,也都埋葬在这里了,甚至有时午夜梦回年少,她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算死人还算活人。

她也无话可说。

深仇大恨,十五年的折磨,再站在这里,又还能说什么。天涯路远,苍天青黄,二十多年后的汴京,早不是二十多年前的汴京,她也再不是二十多年前的关昭弟。

此生到这里,已经一句话都不剩下了。

看了不知多久,也什么都没看到,关昭弟远眺六分半堂的方向,收回了她的视线。

虚掩着的房门飘进了几声脚步声,人影一点一点地近,守在门口的侍女为谢怀灵拉开了门,她便悠然入室,莲步妙移,到了关昭弟身旁。

关昭弟没有回身,视线散在了空气里。她与谢怀灵两相无言,到忽然间一股深沉的厌恶与疲惫打败了她,她再也不想看一眼了,却又还在俯瞰,可她也不知道,看得是哪处:“谢小姐。”

谢怀灵回道:“关夫人。”

她问:“今日之汴京,与夫人记忆中,可有变化?”

“我不记得许多事。”关昭弟声音是低沉的,又或者是无所相依,此地物是人非,叫她凄凄惨惨戚戚,因而低沉,“但是必然是变了的,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人,还会是一样的。江湖不会等着哪个人,汴京也不会。”

汴京对人,从来都是无比残忍的,可怜她近乎死到临头,才明白这个道理。

谢怀灵赞同她的话,说:“所谓物是人非事事休,也不过如眼下。但关夫人到底是回来了,从此也不会再走。”

“是。这天下欠了我的,就应当千倍百倍的还给我。”关昭弟道。

她这才站在了实地上,回了回头。屋内的侍女都退了出去,剩下她与谢怀灵站在一处,还有一位闺阁小姐打扮的姑娘,在桌案旁为茶杯斟着茶。这大概是谢怀灵的心腹,她知道谢怀灵也许还有打算,金风细雨楼也有他想,但关昭弟并没有那么想问清楚,她早不再年轻了,也不再鲜活了。

她已不关注许多事,没有那样的激情,她仅仅为了了恨再回来,其实连自己的命,也不觉得还有多重,说道:“我去看了六分半堂。”

一卷舆图放在桌案上,看纸张还是崭新的,才落完笔不会太久:“有些没有变过,有些地方换了用处,我还是把记得的都画了。十五年啊,怎么就越过越滋润了。”

关昭弟面如寒冰,有漠然色。

谢怀灵瞥向六分半堂,更是再看那里代表的人,这时她不提秋灵素,不再提任何别的人,柔声一问:“关夫人,如今有什么打算?”

一丁点的犹豫也没有,唯有这件事最清楚,关昭弟道:“你们要雷损死,我也要雷损死,就这样。”

“六分半堂呢?”谢怀灵再问,轻轻地扣着这个破风帆般的女人,“还有,关圣主,雷大小姐。”

关昭弟蠕动了嘴唇,她似怒非怒,似哀非哀,好像有虫爬在她的皮肉里,她不得自控。过上来一会儿,虫爬出去来,她忽然没有头尾地,问了谢怀灵一个并不相干的问题,神情远去,目有虚光,只说:“谢小姐,可有愿相伴一生、生死相许的好友,与苏楼主关系又如何?”

看似莫名其妙的问题,谢怀灵在风中咳嗽了两下,面无轻怠意,答她:“好友确有一位,生死相许也无需问,我已与她鬼门关共同走过一回了;表兄么,虽是与他常常拌拌嘴,也知天地间了无亲人,自是相依为命,也无一日不受他细心照料。”

关昭弟便笑了,一声更比一声缓,缓尽又忽急,极尽凄楚:“我没有要冒犯谢小姐的意思,但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知道,我恨了多少人,恨之入骨地恨,才活下来的吗?”

十五年前的雨夜,满腔的悲愤,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活着早就是一件仅有勇气都不够的事了。

她没有得到公道和正义,她被背叛到生死徘徊,所以她要说:“管他们的什么对与错,难道我就不能去恨他们吗?!”

这就是她的答案,说完一声哭笑,关昭弟眼中一酸,然而她是没有眼泪的人。

流出来的,也不过就是不肯放过她,她更不肯放过的痛苦罢了。

默了许久,关昭弟再说道:“至于六分半堂,我管不着,也不打算管。那是你们金风细雨楼的安排。兄长……我不会去见,他也不记得我了,温小白和他的女儿……

“你以为我不去杀温小白,是我不想吗?”

她的所有意思都在这里,关昭弟既然来了,就做好了所有的决定。

“此事与秋灵素、任慈无关,除了扯进他们二人之外,我可以为金风细雨楼做所有的事,我没有任何可怕的。”关昭弟坦荡道。

她就这么承诺了下来,更多的细节,金风细雨楼的想法,谢怀灵的谋算,一个字都没有问。她连血都要干了,也再也不想将自己的心力,到最后也付与勾心斗角,反正秋灵素那么信谢怀灵,她也愿意信一回,无论最后是个什么样的结局,她也都认了。

极致的恨里有极致的疲惫,极致的疲惫里有极致的苦难。

谢怀灵想问关昭弟的,要提前与关昭弟说好的,就这么都失去了问出口的必要。她陪在关昭弟身侧,跟她一同继续看着汴京城,人走人尽,人回人来,砖瓦堆砌的熔炉,滚滚似沸。

林诗音为她们递上了茶水,今日她是跟着谢怀灵来学习的,顶了一个学生的名头,谢怀灵也真打算教她点东西。听完了整场对话后,林诗音心不能定,更而明白了谢怀灵所说过的江湖险恶,一点都不假,又在炎炎夏日,只感受到了满身的寒意。

但她却更不后悔来到江湖中,她去看关昭弟,将热茶递到了她手中,一句话也不说,安静地又退下了。

千云如帆过,似有千千结。

一段很长的时间,关昭弟几乎以为自己死了。她不想过去的事,也想起了所有的事,恍然离世的中间,又不觉得要叹息,可是嘴也已张开了。

她又说了不相干的话,但她还能说出来,就是万中有幸了:“那时我重伤而逃,命悬一线,以为天下再无真情谊,再好的姐妹也只是个笑话,直到碰到了灵素,才知道只是老天爷太薄于我,让我遇到了温小白而已。就像我以为天下男儿尽是负心人,该千刀万剐都不过,后来看任慈是如何对的灵素,才知晓……”

关昭弟轻声道:“世上本就是有至死不渝的爱情,有似任慈这般的好男儿,人也可以一直守着另一个人,无论容貌、财富、才华与否,只是偏偏,给我的是一个雷损而已。”

她看向谢怀灵,问:“谢小姐,有爱过一个男人吗?”

谢怀灵轻微地摇了摇头,她好像有回想起一条河流,然而那也干竭了,到最后的,也只能称之为怜惜罢了:“从未。”

“从未是好事。追求谢小姐的人不在少数吧?”关昭弟摸上谢怀灵的脸,将自己的教训娓娓道来,说,“一定要仔仔细细的挑,慎之又慎地选,不仅要是你爱的,也是要爱你的。真心,所有的故事,走到最后都看对方的真心。”

谢怀灵由关昭弟摸着自己的脸,在她手心中,听她絮絮叨叨的又说来几句。

问世间情为何物,也许就没有人说得清楚。秋灵素曾经几乎得到了半个江湖的爱慕,但那些华而不实,最后在她容颜毁去的时刻,只有任慈爱她比她年轻时感受到的更甚;关昭弟的过往更不必多言,爱来爱去,她拿到的全是虚情假意,多少爱恨情仇夹在了一起,到头来只毁了她,连背叛她之人的女儿,都在另一个背叛她之人的培养下长大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