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馆。
屋里光线有点暗,黛玉穿着件浅蓝色的衣服,坐在那有些魂不守舍。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
扒开竹帘子往外看,脸上满是担心和难过。
“姑娘,您怎么又站在这儿吹风?”
紫鹃端着药碗快步进来,把碗递到她面前。
“快把药喝了,太医说了,您没别的毛病,就是哭太多伤了心,得好好调理。”
黛玉接过药碗。
指尖刚碰到碗沿就顿住了。
她低头闻了闻,眉头不自觉皱起来:“这药……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紫鹃疑惑:“哪能啊姑娘?都是太医按方子抓的,可能是您今儿个心绪不宁,才觉得味道变了。”
黛玉没说话。
常年喝药的她,怎么会察觉不出来碗里没有人参了?
贾府已经装都不想装了吗?
还是说。
有这么迫不及待想她死?
林黛玉端着碗犹豫了几秒,还是仰头把药喝了。
药汁入喉。
她转过来脸去,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苦。
真的好苦。
只是这点苦,跟她这些年寄人篱下处处被人诟病比起来,还是算不得什么。
喝完药。
林黛玉抬手将空碗递还给紫鹃。
紫鹃接过碗,见她眼圈通红,心里也不好过。
她忍不住劝道:“姑娘,药虽苦,可喝了能好身子啊。您别多想,老太太和姑娘们心里都记挂着您呢。”
黛玉没应声。
转身又扒着竹帘子往外看。
外头天阴得厉害。
以前太医开的方子,哪次少得了人参?
就算没生病,老太太也总派人送些好参片来,让她泡水喝补身子。
可现在呢?
贾府的日子明显一天不如一天。
她这个没爹没妈、无依无靠的孤女,就成了第一个被牺牲的。
连药里的人参都能偷偷去掉。
往后指不定还有多少寒心事等着她。
她咬着嘴唇,使劲憋着不哭,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
寄人篱下的滋味,从进贾府第一天她就尝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