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刚过,运河水量丰沛,河面显得格外开阔。
作为漕运枢纽的通州码头,这几日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与期盼交织的喧腾。
南来北往的漕船、客舟、商舶依旧川流不息。
但有心人都能察觉到,码头最好的那一片泊位,已被彻底清空、洒扫洁净,寻常船只一概不得靠近。
清空的泊位沿岸,披甲执锐的京营兵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面无表情地隔绝出一大片空旷平整的场地,气氛肃穆。
与不远处民船区力夫的号子、商贩的叫卖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场地中央,数座宽敞通风的凉棚早已搭好,棚内仅设有桌椅。
数十辆官家马车、平板骡车,整齐排列成数列。
数百名从京营及顺天府衙精心挑选出来的精壮力夫,候在一旁。
靖王爷身着亲王常服,坐在居中最大的凉棚下,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他奉徽文帝之命前来接应押运船队,既是彰显朝廷对此次海贸归来的重视,也是一种荣耀的赋予。
他身边站着户部、工部、内府局等衙门的官员,个个翘以盼。
辰时三刻,运河远处出现了一队帆影。
“来了!来了!”有人高声喊道。只见运河下游,一支庞大的船队缓缓驶来。
为一艘大型官船,船头插着鸿胪寺和东宫的旗帜,后面跟着数十艘吃水极深的货船,船舷几乎与水面平齐,用巨大的油布遮盖得严严实实。
船队缓缓靠岸,抛锚停稳。
跳板搭上,赵文渊第一个走下船,疾步上前,向靖王爷行大礼:“下官赵文渊,参见王爷。”
靖王爷亲自起身虚扶:“赵大人快快请起,远涉重洋,劳苦功高,本王奉皇兄之命在此迎候,理所应当。一路上可还顺利?”
“托陛下洪福,归程一路顺遂。”赵文渊恭敬答道,随即侧身示意,“王爷,船上货物清单在此,请王爷与各位大人查验。”
他递上一本厚厚的、盖有沿途关防的册子。
靖王爷接过,并未立刻翻看,而是笑道:“陛下与太子对赵大人此行赞誉有加,尤其是寻回金鸡纳树,功在千秋。不知那神树何在?”
赵文渊连忙引着靖王爷和几位官员走向中间一艘货船。
船上特地搭建了一个通风遮阳的小棚,里面固定着两个特制的木箱里种着金鸡纳霜。
另有几个密封的小箱,装着干燥的树皮。
靖王爷点点头,示意心腹侍卫过去接应。
很快,两个特制的木箱被小心翼翼地抬下船。
“这就是金鸡纳树?”工部右侍郎李大人好奇地凑近观看,“看着与寻常树木也无甚区别。”
赵文渊正色道:“李大人莫要小看此树。太子妃娘娘特意叮嘱,此树可治瘴疠之症。若能培育成功,活人无数。”
这时,码头上开始卸货。
油布被掀开,力夫们喊着号子,将一箱箱、一袋袋、一捆捆货物从船舱中搬运下来。
户部、工部、内承运库的吏员们如临大敌,手持算盘和账簿,在临时摆放的长案后严阵以待。
洁白的象牙、粗壮的犀角,形态各异的珊瑚树、圆润的珍珠,玳瑁制成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