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秋日的晨雾还未散尽,东宫的车队再次驶向船厂。
马车内,萧承煦几乎坐不住,身子在锦缎坐垫上挪来挪去,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父王,我们真的可以上船吗?可以亲手摸摸那些大炮吗?”
“可以,但要有规矩。”太子正色道,“船上不是游玩之地,是战阵之所。你们要跟着二舅舅,不许乱跑,不许乱碰。”
“是。”萧承煦挺直腰板。
“儿臣明白。”萧承舟也跟着认真点头,“我只看看,绝不动手。”
楚昭宁坐在对面,将小女儿萧绾绾抱在膝上。
两岁的孩子还不懂什么是战舰,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马车抵达码头时,晨雾已散去大半。
镇海号静静地泊在泊位上,与周围那些木质帆船形成鲜明对比。
楚临岳已等在舷梯旁,他今日未穿戎装,而是一身深蓝色水师常服。
见东宫车驾到来,他快步迎上。
“二哥。”楚昭宁抱着萧绾绾下车。
楚临岳笑着迎上来,先向太子行礼,然后逗弄小外甥女:“绾绾,还记得二舅舅吗?”
萧绾绾害羞地把脸埋进母亲颈窝,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向舅舅,小手却紧紧抓着楚昭宁的衣襟。
好一会儿,才细声细气地喊了声:“二舅舅。”
楚临岳笑着摸了摸萧绾绾,然后转向两个男孩,招招手。
“太孙殿下、六殿下,来。今日由臣带你们看这大船,想先看哪里?”
“炮台。”萧承煦毫不犹豫地说道。
“轮机舱。”萧承舟同时开口,然后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楚临岳大笑:“好,都看。先从上层甲板开始,看炮台、指挥塔,再下到轮机舱、弹药库,一处不落。”
说完他转向太子和楚昭宁,神色恭敬了些,“殿下,娘娘,你们是去指挥室还是一起?”
“我们去控制室。”太子说道,目光已投向舰桥顶端的指挥室。
楚昭宁闻言将萧绾绾交给奶娘,又嘱咐长子,“煦儿,你是兄长,照顾好弟弟。”
“船上结构复杂,舱室众多,一定跟紧二舅舅,不许擅自行动。”
“母妃放心。”萧承煦挺直腰板,“儿臣会看好承舟。”
楚临岳领着两个男孩登上舷梯。
那舷梯是特制的,钢铁骨架,木板铺面,比寻常船只的梯子更宽更稳。
萧承舟一边爬一边忍不住摸旁边的扶手。
“二舅舅,那这些铆钉呢?为什么不用焊接?”
“焊接技术还不成熟,铆接更可靠。你看,每个铆钉的间距都是计算好的,承受力最优化……”
声音渐远,楚昭宁微笑着目送他们消失在甲板入口,这才转身,与太子一同登上舷梯。
战舰指挥室位于舰桥顶层,三面都是宽大的玻璃窗,视野极佳。
楚昭宁和太子走进时,战备司林啸正和几位军官正在做日常检查。
“末将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林啸带着众人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