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原始的冲动如同岩浆般在体内奔涌。
他知道她是妙音圣女,行事或许真的毫无顾忌。
此刻四下无人,夜色深沉,只要他……
只要他再往前一步,或许就能……
但就在他心神激荡、即将被欲望彻底吞噬的前一刻,那双红蝶瞳眸深处掠过的一丝冰冷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漠然,以及他脑海中猛然闪过的凌楚妃那清冷绝尘的身影,如同两道惊雷,瞬间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不!不行!
眼前这个女人太过危险!
她的心机深不可测,她的实力更是远于他!
一旦沉溺于她,不仅可能被她反噬利用,更会耽误自己夺取凌楚妃这位“至上明妃”的最终大计!孰轻孰重,必须分清!
就在贡迦内心天人交战、强行压制欲望的瞬间,童妍却已经再次展现了她那收放自如的惊人掌控力。
她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贡迦内心的波澜,只是如同觉得这个游戏有些腻了一般,轻轻往后退了半步,恰到好处地拉开了那份暧昧的距离。
那缕丝也顺滑地从贡迦指尖滑落。
童妍慵懒的说道“大师,时辰不早了,还是先谈正事要紧。若是事情办得漂亮,妍儿自然会有奖励的。”
那一声娇俏的“妍儿”自称,落在此刻心神激荡的贡迦耳中,非但没有让他放松,反而让他心头猛地一凛。
贡迦彻底清醒过来,将所有旖旎的念头都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
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和把握出现之前,任何试图掌控或占有这个妖女的想法,都是极其愚蠢和危险的。
她的“奖励”,或许诱人,但也绝对带刺。
贡迦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气血彻底平复下去,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与专注,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汹涌的试探与交锋从未生过。
他微微颔,沉声道“圣女说的是。方才贫僧失态了。”
贡迦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执着,知道铺垫和试探已然足够,是时候将真正的目的和盘托出了。
“关于方才提到的接触卢镇远之事,只是其一。贫僧今夜邀圣女前来,实则还有一件更重要、也更凶险万分的事情,想要与圣女共谋。”
然而,不等他将话说完,却现童妍并未立刻接话,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双隔着面纱的眸子仿佛在说“哦?终于要说到正题了吗?”
被她再次看穿心思,贡迦索性不再绕圈子。
他知道,若想让这位心高气傲、行事只凭喜好的妙音圣女真正尽心尽力地帮助自己,光靠之前的那些利益捆绑和风险共担,恐怕还不够。
必须拿出那个能真正打动她、让她觉得“值得冒险一试”的、最核心的目标。
他收敛了所有的算计和伪装,眼神变得异常专注,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赌徒般的狂热与执着。
贡迦凝视着童妍,仿佛要透过那层薄纱,看到她灵魂深处“圣女果然慧眼如炬。贫僧确实还有一事相求,此事……非同小可,甚至可以说,是贫僧此生最大的执念,关系到贫僧修行之根本,乃是证道的唯一关键!”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观察着童妍的反应,见她眼底似乎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好奇,才继续沉声道“此事……需借助妙音魔教之力,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需要圣女你那独一无二、神鬼莫测的手段相助!”
“此事若成,贫僧所能给予的回报,必将远圣女想象——无论是未来平起平坐的盟友地位、南疆展所需的庞大资源,亦或是那些失落于传说中的秘闻禁术,贫僧皆可倾力相助,甚至加倍奉还!贫僧甚至可以立下心魔大誓!但若败露……”
贡迦的声音陡然转冷,“后果亦非你我任何一方所能承受!”
童妍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鸾鸟玉佩,出细微的声响。
她语气依旧带着那份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对贡迦那沉重的许诺和警告都毫不在意“哦?能让大师连心魔大誓都搬出来了,甚至不惜将自己毕生执念都押上……想必所图之人,当真非同凡响了。说来听听,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非要我这‘微末伎俩’不可?”
贡迦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童妍,一字一顿地说道“贫僧欲得一人!此人身份之尊贵,修为之精深,守护之森严,远你我想象!寻常手段,莫说近身,便是远远看上一眼都难如登天!”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着力量,然后猛地提高了声调,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和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贫僧日夜思量,辗转反侧。欲成此事,常规手段绝无可能。贫僧苦思冥想,推演诸多可能性,窃以为,若想不惊动任何人,潜入那守备森严之地,接近目标,恐怕……唯有借助传说中妙音魔教那神鬼莫测、令人防不胜防的秘术,方有一线成功的希望!”
“江湖传闻,当代妙音圣女不仅将《缩骨错筋术》练至化境,可化身万千,无人能辨真伪;更身负《幻音惑心诀》之传承,能编织虚实幻境,直抵人心最深处的欲念与恐惧!”
“然此二者,恐仅为圣女通天手段之冰山一角!更有甚者,传言圣女乃南疆千年气数所钟之人,天生便通晓万蛊玄妙,尽揽天下蛊术之大成,早已非一教圣女所能局限,实乃南疆无数部族心中认定的‘神女’临尘!”
“贫僧今日得见圣女风采,观你气度从容,应对之间智慧流转,这份传闻,贫僧信了九分!”
“似圣女这般潜行无踪、伪装无双、惑心无形、更兼万蛊随心的通天手段,正是贫僧此番计划中,最为理想、也或许是唯一能够倚仗的关键助力!”
童妍挑了挑眉,隔着面纱似乎都能感受到她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大师倒是越来越会给我戴高帽子了。可你越是把我说得天花乱坠,便越证明此事风险奇大无比。我为何要平白无故地陪你赌上身家性命,冒着得罪那等‘通天’人物的风险,去帮你取一个……我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关键人物’?”
“风险自然是极大!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贡迦毫不讳言,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苍白,但这苍白之下却燃烧着更加炽烈的火焰。
“此事一旦启动,你我便是真正绑在同一根毒藤上的两只蝎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计划败露,贫僧固然万劫不复,圣女以为,以那人的身份地位和其背后势力的滔天权势,妙音魔教又能独善其身?恐怕整个南疆都要为之陪葬!”
“你我共同面对的灭顶之灾,便是你我之间最牢固的‘信任’基础!圣女能以千面游走江湖至今,想必比贫僧更懂得如何权衡利弊,也更清楚……一旦走漏风声,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说得倒是不错,风险共担,同生共死……倒也算公平。”
童妍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玉佩上轻轻划过,似乎在进行着最后的、极其艰难的权衡。
随即,她又轻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慵懒和恰到好处的贪婪,“可风险如此之大,回报又在何处?大师方才说‘加倍奉还’,听起来倒是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