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豆大的汗珠从燕六年的额头滚落,砸在地上。他面色惨白,嘴唇哆嗦,在李徽山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逼视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谢谦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此刻无比确定,绝对出大事了,而且是捅破天的大事!这燕六年,到底在隐瞒什么?
张金泉也是眉头紧锁,心里直打鼓。钟家父子?难道……他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但随即又自我否定,不可能,那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
周围众人更是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不知道究竟生了什么,能让总捕头吓成这样。
“说,还是不说?”李徽山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回知州大人,真……真没什么大事……”燕六年还想硬撑,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没什么大事?”李徽山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让燕六年几乎瘫软,“非要本官亲自去查?等本官查出来,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谢谦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燕六年!你还在磨蹭什么?!究竟何事,快从实招来!再敢隐瞒,本官扒了你这身皮!”
燕六年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看向谢谦,声音带着哭腔:“县……县令大人,我……我是说……还是不说啊?”
谢谦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这个蠢货!当着知州的面这么问,岂不是告诉所有人,是本官让你隐瞒的吗?他强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说!”
“是……是……”燕六年面如死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谢谦,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李徽山,知道今日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是……是天牢那边……天牢那边刚刚来报,钟……钟家父子,被……被人劫走了!”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什么?!”谢谦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钟家父子被劫走了?在他准备用他们来向知州展示“政绩”的节骨眼上,在知州刚刚抵达大安县的当口,人犯被劫走了?!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张金泉也是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劫囚?谁这么大胆子?他之前明明已经在钟家父子的饭菜里下了能致人失声的哑药,就等着游街、定罪、然后“意外”死在牢里或流放途中,彻底了结这个隐患。怎么会突然被人劫走?他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儿子张野,张野也是一脸茫然和惊骇。
徐县丞、朱主簿等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钟家父子虽然只是商人,但牵扯到山匪、诬告等事,是知州可能过问的案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劫走,这不亚于在知州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在场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全都懵了。劫天牢?这是何等胆大包天!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喉咙紧,后背凉。
下了轿的谢柳氏和谢芸儿母女,也是花容失色。她们虽为女眷,但也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尤其是在知州莅临之时生,对谢谦的官声和前程,将是致命的打击。
“废物!一群废物!”谢谦回过神来,勃然大怒,指着燕六年的鼻子骂道,“县衙养你们这么多人是干什么吃的?!连两个犯人都看不住!百姓供养你们,朝廷给俸禄,就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
燕六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老爷息怒,大老爷息怒啊!实在是……实在是人手都被抽调出城迎接知州大人了,天牢里就剩下两三个老弱看守。那些劫匪……劫匪武艺高强,还带着兵器,一个个黑衣蒙面,冲进来就打伤了看守,将钟家父子劫走了……等我们的人现,早就跑没影了,根本来不及追啊……”
谢谦听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意思是,还怪他抽调人手搞迎驾仪式了?这口黑锅,眼看就要扣到自己头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张金泉,厉声道:“张金泉!你这个县尉是怎么当的?!缉盗拿贼、看管牢狱是你的职责!如今人犯在你眼皮子底下被劫走,你作何解释?!”
张金泉浑身一颤,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谢谦这是要把主要责任推给他了!他脑中念头飞转,这件事太突然,太诡异了。谁会冒这么大风险来劫两个必死的商人?除非……除非钟家父子手里,有足以让某些人铤而走险的东西!或者,劫走他们的人,根本不是冲着救人,而是……灭口?还是说,是钟家父子的同党?他瞬间想到了大关山的山匪,以及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其他势力。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心中翻涌。
“下官……下官失职!”张金泉知道此刻辩解无用,只能先认错,他上前一步,对着李徽山躬身道:“知州大人,下官管教不严,致使要犯被劫,罪该万死!请大人给下官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下官这就亲自带人,全城搜捕,封锁要道,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人犯抓捕归案!”
李徽山深深地看了张金泉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张金泉看穿。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可。本官给你一天时间。明日此时,本官要见到人犯,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若是见不到……哼,本官定会彻查到底,所有渎职、失职之人,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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