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羽矢:「野放了」
亚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她看着消息里简短的几个字。
神野亚夜:『……为什么?』
纱羽矢:「野放哪有什么为什么啦,有机会就该野放的,不如说是件好事。上星期正好有个去原产地的科考团邀请我,就一起去了,把它和它的小崽崽都放走了」
她停顿了片刻。
是件好事呢——该这么说吗?听起来也太敷衍了。
不觉得可惜吗?会舍不得吗?啊,就是因为这样的心情,羽矢才会忍不住跑过来和她说话啊。人在难过的时候,似乎总是会故意表现出轻松的样子来掩饰自己呢。
神野亚夜:『这样啊』
她回复,不由得放下手机,少见地有些心情复杂。
嗡,手机又响了一下。
拿起来看到的却不是上一个话题的继续,这位当事人好像完全没有半点感伤,还唯恐天下不乱地说。
纱羽矢:「那么,亚夜交了男朋友的事情,可以告诉其他人吗?」
神野亚夜:『是朋友』
纱羽矢:「好,好,是朋友」
亚夜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那时,察觉了另一个人的靠近。
她无辜地看向一方通行。
他好像对资料失去了本来就不多的耐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边。
“在干嘛。”他嘟嚷着问。
“要看吗?”亚夜把手机递出去,无辜地眨眼,“之前不是没兴趣吗?”
“……什么的兴趣啊。”他撇撇嘴。
他没有接,而是越过亚夜去拿书架上的书。
那是一本大部头的免疫学,有些重,他拿下来,放在桌子上翻看。这排书架上都是医学专著,想当一个医生需要背的书比高中的课本多得多。
“这是基础医学的书呢,”亚夜说,“虽然对医生来说是必须掌握的知识,不过和你现在情况的关系,唔……比较远。”
“……就是看看,不行吗。”
“请随意拿去看?”
一方通行随手翻了几页,他微微皱着眉,不知道是因为内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和原型关系很好吗。”然后,他毫无征兆地说。
就好像,现在才想起来亚夜之前在说什么一样。
“啊,御坂同学?”
“……啊。”
“我和她的室友倒是和熟悉,白井黑子,之前也和你提过的,Lv4的空间移动能力者,我经常拜托她帮忙,”亚夜平常地说,“御坂同学……对我来说,她更像是朋友的朋友吧。”
“所以呢,那算是好还是不好?”一方通行对她的答案并不满意。
“在刨根问底呢。”
“……干嘛,不能问吗?”
“嗯……我和御坂同学不算是有什么‘关系’,所以好与不好也无从说起。不过,我不保证我以后也不会和她打交道,”亚夜无辜地说,“为什么这么在意?我不会因为和御坂同学相处而对你有什么意见哦?说到底,我也不认同她那种把你当作一切的根源的想法。”
“……”
他不说话了。
“……难道不是吗。”过了一会,一方通行低声说。
他总是会自我谴责。
像是把这份罪行烙进了灵魂一样。
“你是这么想的啊。”亚夜轻快地说。
那让一方通行皱起眉头。他不满……又困惑地瞪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能这么轻松地谈论这件事。
“我在这件事上没有评判的资格吧?”亚夜轻松地说,“游华也好,最后之作也好,当事人都完全不在意的话,我觉得轮不到别人来说什么。”
“……那是因为她们脑子里边就没有半点常识。”他低声反驳,带着习惯性的嘲讽。
“那也去和她们辩论吧?我没有那种强烈的善恶观,嗯,我是比较自私的人呢,”亚夜说着,略微停顿,“不过,我也真心觉得,即使非要定义对错善恶,执着于已经无法改变的过去也没有意义。比起懊悔无比,痛苦不堪,之后去做善良的事情就好了,那样总是更好的。”
“……你不明白,”一方通行没看她,“我不是能做到那种事的人。我是知道你对我有那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好感。但就算你费尽心思治好我,也只不过是把爪牙还给了只知道破坏的怪物,最后也只会留下更糟糕的结果,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亚夜回答,“说起来,在你清除林檎脑海中的自毁代码的时候,垣根是可以对你动手——甚至杀死你的,你有想到这件事吗?……最后之作那时候的情况我不了解,但你和那个女孩完全不认识吧?”
……沉默片刻,一方通行懊恼地“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