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那边传来些许磕碰声,电话被放在桌上,打开了免提。
亚夜的声音变得远了些:“结标,你愿意和垣根聊一聊吗?”
另一个略为桀骜的女性的声音回答:“谁啊?”
——“未元物质。”
——“哈……?”大概是结标淡希的人夸张地叹气,一副嫌麻烦的样子,“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
——“毕竟你是引路人。如果无法取得和亚雷斯塔对话的可能,垣根帝都打算杀掉一方通行来获取这个资格。”
——停顿。
——有男性发出轻浮的笑声。
——“那家伙是不是脑残、……算了,就让他过来,”结标嘲讽地说,“啊,该不会说服不成要杀掉我吧?好怕怕。”
电话再次被拿起。
“现在,可以见面谈谈?”神野亚夜平静地问。
垣根的心情,介于下一刻暴怒……和莫名其妙得完全没脾气之间的状态。
他忍耐着把手机捏碎的冲动,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恼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稍等。”
挂断电话,他停顿了片刻,最后不耐烦地拿起手机,拨号。
“海美,”他报出一个地址,“林檎在这里,来把她接回去。我有事。”
眼前是一处据点。
伪装的外部建筑,遍布四周的监控,无不在说明这不是一处存在于明面上的建筑。
这可能是陷阱。尤其是在一方通行明知道他怀有敌意的情况下。
但或许是自尊心作祟,不想显得畏首畏尾,又或者是……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对于对方做派的信任,垣根走进面前的大门。
据点内部是以实用性为主的混凝土走廊,有巨大的地下部分。那是垣根很熟悉的风格。
他推开门,敛起表情,警惕地打量会议室里的人。
神野亚夜从电脑后边抬头,对他点了点头。
一方通行,事不关己地坐在沙发里。
结标淡希的确在场,红发少女坐在一旁的高桌上,双臂交叠,姿态带着隐约的敌意。一位常盘台的学生,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不着痕迹地审视着他。旁边还有个穿着夏威夷花衬衫的的男性,看上去吊儿郎当,眼神藏在墨镜后边。
他们的身上带着身处阴影之中的人特有的气息。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态度却散漫随意,好像没有多紧张。
“一方通行,”垣根开口试探,“……你也加入了暗部呢。”
“……那是什么好像我们很熟的说法,”一方通行嗤笑,“啊,是,我加入了暗部,虽然不是我自己愿意待在这种地方,但反正是在这儿了。怎么?”
“嘛,嘛,别这么大火气,”那个吊儿郎当的青年打着圆场,“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既然你也猜到了,这边是暗部小队‘Group’。结标你应该认识,我是土御门元春,英国清教的魔法师,或者说是学园都市安插在英国清教的间谍好了。这是……嘛,叫他海原吧,阿兹特克的魔法师,不用管他。”
垣根皱眉,“魔法师?”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甚至怀疑眼前的人在愚弄自己。
土御门好像毫无察觉地点点头:“对,对,魔法师。你看,学园都市不是正和罗马正教处在战争之中吗?你以为一个宗教为什么要对一个城市宣战?说到底,这是科学和魔法的战争喵~学园都市就是罗马正教认定的异端。”
那番发言里包含了太多的信息,垣根皱紧眉头思索。
没等垣根问什么,土御门接着说,“先别管这些有的没的。总之,我因为这样的身份,经常和亚雷斯塔直接交谈。嗯——说实话,亚雷斯塔不是很在乎你们这些Lv5在做什么。就我个人所知,也没有任何一个Lv5进入过没有窗户的大楼。虽然口说无凭喵~不过这种事结标也可以作证,再问问其他超能力者不就好了?一方通行也不例外。”
土御门瞥了一眼沙发上白色的第一位,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
“不如说,这家伙要是有机会,大概把那栋楼整个拆了吧?”他恍然大悟地抬眼,“……啊,难道这就是亚雷斯塔不和你们见面的原因喵?”
……这家伙的话可信吗?
一直以来,在垣根知晓的情报中,学园都市毫无疑问对一方通行抱有特殊的重视,他也能隐隐感觉到,一方通行在某个巨大的计划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他看向那个一脸不耐烦地窝在沙发里的学园都市第一位。
从头到尾,一方通行都没什么参与交涉的兴趣,好像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同为暗部的一员,一方通行所在的Group的成员明显经过特殊的安排,和只作为武器的其他暗部不同。在这个小队里,主导权像人手一份还多出来的便当,别说有谁像是小队首领,这些人恐怕连暗部的事物本身都没什么兴趣。是学园都市需要这些人,而不是这些人需要加入暗部换取什么利益。
垣根并不怀疑自己从情报中推演的信息。但是,在一叶障目的执着淡去之后,另一个可能性浮现——
是,在一方通行对学园都市无比重要的同时,一方通行自己的意志可以无关紧要。
土御门打量着他的神情,再次开口,“能顺便让我问一问吗?这么执着于想和亚雷斯塔交涉,你想达成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已经展现了足够的诚意……和友善。
在短暂的沉默后,垣根开口:“……我想要知道这座城市在发生的事情。亚雷斯塔在计划什么,而你我只是他手中的棋子,对具体的事一无所知。我不打算永远当一个棋子。一方通行,我的未元物质并不比你劣等,我以为向亚雷斯塔展示这一点,就能证明我的资格……这或许是我单方面的误会,我应该……向你、……道歉。”他艰难地说。
一方通行不快地咂舌。
垣根没有期待什么谅解,仿佛想为自己的行动找一个更正当的理由,他继续解释:“一方通行,你难道不觉得吗?这座城市无比扭曲。但是,能力者的命运与学园都市牢牢地捆绑在一起,我们无法摆脱整座城市。既然无法离开,就只有改变它。光是破坏是没有意义的。我需要理解它,需要……拥有选择自己如何存在的权力。这并不是针对你的个人恩怨,只是我以为的能够打破僵局的办法……”
“——是吗?”
一方通行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