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脑中霎时又浮现起了那双玲珑剔透的双足,倘若沾染上水珠……
“可以嚒?”姬辰曦稍微放软了语气,不再像方才那么理直气壮。
裴彻渊转过身面对她,凌厉的剑眉微皱,没有说话,可姬辰曦就是知晓,这是拒绝的意思。
“凭什么不行?”小公主突然站了起来,双手叉在腰间,这个高度正好能跟对方平视。
这样气势足些。
裴彻渊鹰眸微眯,头一回开始怀疑起自己曾经的决定。
究竟为何要留下这么一个小麻烦。
男人在沙场历练多年,即便不说话也气势不怒自威,凌冽逼人。
可姬辰曦长久以来就是被所有人宠爱的中心,她想要的一切,于她来说皆是唾手可得,连吩咐都不必自己亲自动口,自有底下的人小心揣度她的心思,双手奉上。
平日里的她矜贵灵动、天真烂漫,可长期的养尊处优让她举手投足皆是雍容玉贵,让人不敢逼视。
四目相对,率先错开视线的人便是下位。
小公主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男人下颌的弧度越发紧绷,他周遭萦绕着无形的冷硬狠厉的气息,同姬辰曦周身的娇贵天真截然不同。
病中被娇养了几日的小雀儿,也敢扑扇着翅膀同他对峙。
裴彻渊轻哂一声,似是在嗤笑自己的荒唐,何至于给她脸色。
男人错开视线,转身便步伐沉稳地离开。
小雀儿在他身后扑扇着翅膀叽叽喳喳。
“你答应了?记得要准备沉香木的浴桶!”
沉香的香气持久浓郁,她喜欢。
男人高壮的背影眨眼便消失在了她的视野,姬辰曦重新蹲下身来,摆弄着桌面上的菱镜。
“嗯……粗制滥造。”
小公主给出了她的评价。
*
午膳后,约摸申时初,姬辰曦总算等来了她期盼已久的浴桶。
“为何不是沉香木的?”
小公主绷着小脸儿,语气颇为不满。
“沉?”沈绍惊得眼珠子都快跳脱了眼眶。
这小舞姬好大的口气,要知道沉香木材极度稀缺,得是宫里身份极为尊贵之人才能用得了的。
能给她寻来这香樟木的已是侯爷的特地嘱咐。
这到底是给侯爷送的舞姬还是祖宗?
沈绍也跟着绷了绷脸,语气微沉:“姑娘或是有所不知,香樟木防霉防蛀、质地坚硬,已是上好的木料。”
他瞅着姬辰曦皱着的小脸儿,也不知怎地莫名多了几分心虚,咳了两声。
“再者,这颜色也挺亮眼啊……”
小公主抿着唇,饱满粉嫩的樱唇被抿成了一条直线,显然不是满意的表情。
“你先退下。”
侯爷有令,沈绍当然不敢不从。
姬辰曦盯着这浴桶看了一小会儿,决定暂且勉强接受它。
“准备的衣裳呢?”
她问得自然而然。
身侧的高大阴影还立在远处,可就是没人应她。
姬辰曦抿唇扬起了小脑袋,见对方也神色怔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