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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辰曦身上裹着一层藏蓝的外衣,被男人单手抱出了营帐。
小巧的鹅蛋脸上不知从哪儿沾了几缕黑灰,她埋头抵在裴彻渊的颈侧,不敢露脸让其余人瞧见。
至于抱着她疾步走出的男人更是面沉似水,凌厉的剑眉紧皱,周身散发着冷冽骇人的气息。
“侯,侯爷?”
沈绍急匆匆地赶来,神色慌乱,他方才还在茅房,隐约便听见了外头大喊走水的消息。
连腰带也没来得及系紧,这便急吼吼赶了来。
臂弯中的纤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裴彻渊抬手稳住她的后背,侧眸睇了沈绍一眼。
“油灯燃了鹅绒被,此处交由你。”
“啊……是!”
在沈绍震惊的目送视线中,魁梧挺拔的男人护着怀里纤弱的身影快步离开。
从头到尾他也没能瞧见侯爷怀里那人的一根头发丝儿。
这才几日?
侯爷待那小舞姬就如此的与众不同?
……
姬辰曦紧紧抱住裴彻渊的脖子不肯松手,男人身上是一股凌冽的松木冷香,像在苦寒的荒漠扎根已久,冷冽漠然。
她又闯祸了,这一回凶巴巴会不会直接掐死她?
小公主拿不准,觉得既害怕又丢人,脸儿不停往裴彻渊的脖子里钻。
男人感受到怀中哆哆嗦嗦的纤软身子,烦心病弱的她就这样晕过去,另一只手直接护住了她的腰。
掌下的腰肢盈盈一握,又细又软。
身为舞姬,却又如此体弱易病,以她的资质容色,若是在樊国的达官贵人之中露了脸,绝不可能再被送到此处。
裴彻渊脚下步履不停,心中却又开始暗自琢磨起她的身份来。
进到另外一顶营帐,他径直走到最里处,将怀中纤细轻巧的人儿直接安置在了桌面。
臀下的触感又冷又硬,姬辰曦浑身一颤,紧接着便见那堵结实温热的胸膛往后退开来。
凶巴巴,哦不,这会儿已经是凶神恶煞了。
男人一张脸又黑又冷,一只胳膊比之她的腰也细不了几分,她似乎都能看得见他周身缭绕散发着的冷硬黑气。
小公主自知理亏,一双大而圆的小鹿眼里满是心虚慌张,她方才已经在他身上哭过了,这会儿卷翘的睫毛上沾着水光。
她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方才只是想……”
裴彻渊鹰眸微眯,目带审视:“本侯率军驻扎在漓樊的边境已有三载。”
姬辰曦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停下。
她的瞳仁本就大,而今因着她的讶异而微微张开,显得更是无辜。
为何要告诉她这些?
“你是樊人送来的舞姬,又纵火烧了漓营主将的营帐。”
他暂且点到即止,经由这些日子的相处,他能看得出,眼前的小雀儿娇弱不堪,可脑子终究还是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胆子虽小,可有的话她能自己琢磨明白。
姬辰曦再是不知事,也是从小经由皇家教导的一国公主。
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自己身为樊人,眼下的身份又是被送来给漓营主将庆贺生辰的舞姬。
这样的身份,纵火点燃了对方主将的营帐。
若是给她扣上一顶从大樊来的细作,只为刺杀漓国侯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