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濑灯里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出去说。”
她用的是肯定句,并没有真的给祝染选择的权利。
窗外的太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然落山了,空气的温度在这一刻真的变冷了。
祝染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笑意在脸上凝固,他虽然很茫然,但心中却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转身擦了擦手,他依旧维持着声音的轻快:“那……去天守阁聊吧?”
“好。”桃濑灯里点了点头。
烛台切光忠担忧地望着两人的背影离开,半晌才叹了口气。
祝染没做完的蛋糕只能由他来接手了。
希望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吧。
那碗刚打好的面糊在光下泛着淡淡的气泡,甜香弥散,却再也掩不住空气里那一丝微妙的紧绷。
两人走到天守阁拉开门的时候,风刚好从回廊穿过,一片落叶先一步挤进了门里。
就像刚刚见面时一样,两个人又一次在天守阁进行对谈,只是这一次天气不再是夏天,临时的矮桌也已经撤掉了。
回到熟悉的环境,坐在柔软的沙发里,桃濑灯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默默地身体向后用力,把全身都瘫进沙发里,那姿态疲惫极了。
对于一直元气满满的桃濑灯里来讲,这幅姿态真的太反常了。
“姬君?”祝染面色担忧地放轻了声音询问道:
“你还好吗,不是去购物吗,怎么看起来像是——见鬼了一样。”
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桃濑灯里猛然打了一个激灵。
然后,她如梦初醒般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也躲开祝染探究的目光。
“……其实,也差不多。”最后,桃濑灯里还是抬起了头,犹豫着开口了。
真的有鬼?
听到她肯定的答复,祝染皱了皱眉,却没继续插话。
在他的注视下,桃濑灯里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了般,缓缓讲述起来:
“我今天去万屋的时候,被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临时叫走了。”
“他们带我去见了一个人,一个‘特殊拘留对象’。”
祝染微微一愣:
“拘留对象?”
“是犯了罪的人吗?”
“算是吧。”桃濑灯里抬起头,眼里有复杂的光,“他说他曾经是个审神者。”
“曾经?”祝染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微上扬,带着微妙的探询。
“现在他是个溯行军。”
祝染的笑意在那一刻彻底收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斟酌着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
“……那确实是罪有应得了。”
而他这副模样,落在桃濑灯里眼里,几乎就是明示他已经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但桃濑灯里依旧选择了继续讲述:
“然后他跟我说。”
桃濑灯里顿了顿,语气迟疑而微妙:“他说——‘真高兴看到你还活着。’”
这句话像一柄剑一样划开了他们俩之间最后的一丝温暖,在空气中留下冰冷的余音。
祝染整个刃都怔住了,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回归空白,看起来像是连呼吸都忘了。
半晌,他的唇角才被牵扯着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却怎么也没笑出来。
万屋的街角,一家卖古籍和纸张的小摊前,桃濑灯里停下了脚步。
她被琳琅满目的纸张吸引,伸手正想挑几张质地顺手的带回去给歌仙用来写诗,却忽然感受到了口袋里时政通讯器的震动。
点亮屏幕,上面赫然是七舅姥爷的简讯,让她现在立刻去时之政府找他。
这么着急,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桃濑灯里虽然困惑,但自然也只能带着山姥切国广立刻动身。
但是没等她轻车熟路地摸去七舅姥爷的办公室,踏入时政办公楼的那一刻,她就被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时政职员拦下了,
最开始,她还以为是某种例行公事的检查,刚要开口解释,却被他们抢先一句话堵在了嘴边——
“桃音大人,非常抱歉打扰了,但是请随我们走一趟,有人要见您。”
他们就是来找桃濑灯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