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门口的声音,印清云立马放下勺子。
平时不爱多管闲事,现在倒是立马去开了门。
是个陌生人,但印清云莫名熟悉。总觉得在哪见过。
看上去与印蔷应该是同龄,身高腿长,气质干净温润。
既然是来探望印蔷的,印清云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直到听见印蔷难得慌乱紧张又抑制不住惊喜地喊了一句:“庄亦。”
印清云想起来,这人就是他二哥出柜对象。他之前在他屏保上看见过照片。
既然如此,继续待这就太不知趣。印清云慢慢挪到京熠身边,拉着他往外面走。
“药。”鸭嗓子开口。
京熠在意的是这个。
私心来讲,印清云觉得当不当电灯泡无所谓。主要是有借口远离那碗黑乎乎的液体,他随口应付:“等会再说。”
用眼神无声示意京熠去看旁边两人,假装很为他二哥考虑的样子。
但忽悠对象一下就看穿印清云拙劣的计谋,反客为主,京熠握住印清云的手腕,顺便另一只手将那壶装药的闷罐给带了出去。
印清云:“……”
他不太开心地甩开京熠的手,被攥得紧,那力道恰到好处地既能钳制住他,又不会真的弄疼。
最后未果。
印清云只能抿着唇,被京熠半牵半拉地带出了病房。
印蔷住的是私人医院的vip套房,与单人寝不同,这算是个几居室。卫生间,客厅,房间样样俱全。离印蔷病房外不远就是个沙发,印清云坐在上面。
他对面则是京熠。站着,微微弯腰,旋开刚刚被合上的闷罐盖子。
顿时,那股浓郁苦涩的药味又弥漫开来,比在病房里时更加清晰刺鼻。也许是印清云的心理作用。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嫌恶地别开脸,身体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京熠看着印清云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掠过笑意,但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认真的表情,怕印清云看见恼羞成怒。
小猫亮爪子虽然挠起来不疼,但真生气之后不肯给撸那就大事不好。
京熠倒出小半碗药液,试了试温度,刚刚好。
印清云看了一眼那碗深褐色,基本是生理性抗拒,不肯伸手去接。
京熠也不急,就这么举着碗,耐心地看着他。
僵持了几秒。
京熠先败下阵来:“宝宝。”
话音刚落,隔壁传来巨大动静。
“砰!!!”
像是有重物砸落地上,以及玻璃碎裂的声响。
印清云与京熠对视一眼,便往病房那去。毕竟里面还躺着一个脚不能动的病患。
两人到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门便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走出来的是庄亦。
他见门口的俩人,脚步顿了一瞬,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朝他们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歉意,然后侧身,匆匆走过。
背影显得有些仓促,甚至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什么情况?
京熠把视线挪回病房里,里面一片狼藉。床头柜上的水杯被打翻,水流了一地,原先床柜上的百合散落一地,枝叶零乱,花瓣被踩踏或浸湿。
原本应该好好躺在病床上的印蔷,此刻摔在了地上。姿势狼狈。牵动了伤处,脸色煞白,额头青筋却是冒起。
但他完全顾不上疼痛,手死死撑在地板上,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庄亦离开的背影,
声音嘶哑,又绝不甘心,哪怕走廊已经空无一人,依旧歇斯底里:
“庄亦——!你回来——!”
“你给我回来——!!!”
好一番医院里分手大戏。京熠站门口想。
印清云没来得及想这么多,他见印蔷受伤的那只腿此时正以别扭的角度歪斜,估计是刚刚下床妄图追逐用力过猛导致。
印清云走到床头,抬手摁了上面的呼叫铃,等候室的护士医生很快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