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泽眼睛微微眯了眯。
空气中仿佛有某种无声的角力,两个人俱是一句话不说,明雾重新去拎着箱子要上楼,还未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紧紧抓住。
“你干什么!”他惊地去推他,行李箱倒滑出去在地上砸出砰地一声。
明雾去踹他踢他,然而沈长泽扣着他的手力道那么大,他根本扭不过他,屈膝膝骨狠狠肘在了沈长泽的腿上。
连日烦躁下沈长泽凶性被激起来些,不再收力愣是单手扣住明雾两个手腕,把人狠压在了墙面上。
“就这么讨厌我,嗯?讨厌的连句话都不愿意说?”
“喜欢谁?想和谁说话?那个只知道靠家里的小白脸,还是毛都没长齐的愣头小子?”
明雾又要屈膝肘他,还没抬起来被沈长泽一下大腿别进两腿之间,抵住了所有动作。
明雾胸膛剧烈起伏着,别过脸去。
沈长泽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遇到问题就逃避,明雾,谁教你的做法?”
明雾别又别不过去,一双含了水意的眼瞪向他:“你混蛋!”
沈长泽像是听到某种笑话:“我混蛋,明雾,我要是真混蛋”
早把你草丝在床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23天了,你给过我一个好脸吗?”
明雾牙齿紧紧咬着:“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凭什么要给你好脸?你早就和珀西有联系是不是,当年她收留我是不是就是你指使的是不是?!”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明雾看着他:“这算什么?施舍吗?我不给你好脸二十多天,你当时两百多天都没有理过我!”
“前脚把我赶出去,后脚就又找人收留我,你把我当什么了,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落魄被你耍的团团转,你是不是觉得”
沈长泽捂住了他的嘴。
手指贴在唇上的触感如此鲜明,明雾死死看着他,泪意从眼眶中蔓延。
沈长泽慢慢移开手,明雾别开视线不去看他:“这么多年,你和我妈一直都有联系,却从来没告诉过我。”
沈长泽:“她抛弃了你。”
明雾:“那也该由我来决定要不要去见她,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什么一辈子做我哥哥,全都是空话!”
沈长泽:“那你要我怎么样,眼睁睁看着你去睡大街,还是对另一个人好,和他拥抱亲吻甚至去上床?!”
宛若一盆冷水兜头泼下,两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明雾一寸一寸从他眼上扫过。
“你知道我又去见迈洛了。”
沈长泽没有说话。
“你喜欢我。”
明雾看着他,像是终于发现什么隐藏已久不得其解,终于恍然大白的事情一样,一字一句地说:
“沈长泽,你喜欢我。”
第28章赌场
两个人身体还大面积接触着,膝碰着膝肘连着肘,彼此对视的瞳孔中清晰映出了对方的倒影。
沈长泽单手扣在他的腕骨上,握的力气收的极紧,因为克制过于大的力手背暴起根根青筋。
如果他开口说话,哪怕只是一句随意辩驳或者打哈哈过去的话,都能打破这样的僵局。
但是沈长泽没有。
他只是一错不错地盯着明雾,像是末路绝境下的困兽犹斗,下颌绷紧,连额角都绷出青色经脉。
明雾被他扣的一下都动不了,过去一切在脑海中串联,无数个细小末节不断重现。
沈长泽对他绯色传闻过度的敏感和管控,咬在他脖颈的吻痕,汤池里暧昧不明的态度。
乃至更多年前,沈长泽一夜之间的疏离远走,自此两人人生截然不同的走向。
明雾牙齿紧紧咬着,原来他是喜欢我。
原来他是因为喜欢我!
他恨对方的冷淡漠视,恨沈长泽忽冷忽热抽身离去把他一个人留在机场,恨那些同学的讥讽欺凌愚蠢恶毒,恨沈德恺高高在上把他踩在脚下,更恨那个无能为力任屠刀落下的自己!
多少年来从幼时佣人和同龄人看到他时投来的隐晦异样目光窃窃私语开始,妓女的孩子,出生低贱,上不得台面
他发誓有朝一日绝对不会再重复这样的难堪卑下,在数字商业上惊人的敏锐,如果一切顺利他会从最优秀的商学院毕业,早早崭露头角。
一切被扼杀在摇篮里,沈家不可能容忍一个狼子野心的养子,更何况这个家族寄予一切厚望的继承人,还对他抱有这样的情感。
明雾手脚冰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长泽没有说话。
失力的感觉再次袭来,明雾指尖颤抖着:“放开。”
沈长泽喉间嘶哑,声音很低:“沈德恺发现的。”
那天他们一晚同眠,情愫在无所知的时候恣意暗长,连身处其中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命运已经显出了狰狞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