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友好的问句。
池兰倚看着它们,觉得眼底发酸。慢慢地,“高嵘”两个字在手机屏幕上变得很大,大到充斥所有视野。
池兰倚就在这一刻想,他是真的喜欢高嵘的。
所以……
也许有一天,他的这些幻想都会成真。
只要他不害怕,只要他向高嵘走去。
高嵘坐在汽车里。他等在F大的街头。年轻的学生们来来往往,很少有人注意到这辆低调的黑车。
他又把自己的座驾换回了那辆黑色奔驰。
他在这里等了很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两个小时?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池兰倚没有出现。池兰倚像是放弃了他似的,不回他的消息,不说明自己的行程。
每时每刻,高嵘都在花最大的力气克制自己,让自己不要给池兰倚打电话,不要让池兰倚的老师去找他。
他们今天早上才吵过架,他不能在这时候,让池兰倚更受刺激。
只是理智对于奔涌的情绪而言无济于事。高嵘渐渐地攥紧了车上的车挂——他买来的车挂,是一枚编织的小苍兰。
只有在把它揉捏得扭曲变形时,他才能获得一点平和。
——或许,还不够吧。高嵘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对池兰倚的控制能给他自己带来的安全感,还不够。
他还要花费大力气去剪除池兰倚的羽翼,去支走他不喜欢的池兰倚的朋友。池兰倚的确搬出了宿舍,的确和他住在一起,但那怎么够呢?
池兰倚还是有很多朋友。池兰倚还是有离开他的可能。
除非……
高嵘低头,看着手中的挂饰。
不知不觉间,那枚挂饰竟然被他捏断了绳索,留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捏着苍兰的毛线花瓣,心里想着池兰倚的嘴唇。高嵘漫漫地想,除非池兰倚的整个艺术生命,都能被绑在他的身上。
他可以给池兰倚开公司,料理池兰倚的一切生活琐事,他可以让池兰倚除了创作之外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做不了。
等到那时,等到所有人都意识到池兰倚没他不行时,等到池兰倚自己也意识到,只要离开高嵘,他不仅生活无法自理,就连延续艺术生命的公司股份和资源也被高嵘一手掌握时……
池兰倚才真正无法离开他。
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场景,像是令人嫌恶的病毒入侵。高嵘似乎看见十年后,池兰倚在业内有着顶尖的声名,拥有了顶尖的品牌。
池兰倚会笑着和他讨论自己的创作,讨论自己的事业。但即使如此,池兰倚依旧拉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来到他的面前。
“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的帮助。”他似乎听见池兰倚这样说,“可我觉得他更懂我……我更喜欢他。”
“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和你在一起,我只有压抑和窒息。”
铺天盖地的漆黑恐慌涌了上来。
高嵘紧闭双眼,他命令自己停止妄想。他告诉自己,无论过了十年二十年,池兰倚都只能在他身边。
即使不是因为爱。
但至少,池兰倚还在。
他们的关系也许不完美,也许池兰倚偶尔会有想逃的念头。
但池兰倚逃不掉。
——因为池兰倚的生活事业已经被他完全绑定,池兰倚离不开他。
这样,至少,他不会失去池兰倚。
这就够了。
高嵘把苍兰吊坠放进了托盘里。
他握着吊坠的手,昨日还在温柔地抚摸池兰倚的头发。而他现在想的,是怎么用这只手把池兰倚彻底困住。
也许,他真的是疯了。
但高嵘知道,他没办法停下来。
骤然之间,高嵘再也无法忍耐。他想立刻下车,他想去见池兰倚,他想把池兰倚拽回自己的车上,即使池兰倚为此惊恐,他也会在事后耐心地安慰他。
直到他的手机震动,高嵘低头,看见池兰倚的名字。
还有两条短信。
“有点事,我马上出来。”
这是第一条。
而在看见第二条消息时,高嵘以为,自己看见了一个荒诞的笑话。
第二条消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