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嵘彻底被激怒了。
他把手掌放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池兰倚,像是要择人而噬的野兽:“我不会放过乔涵的。我会送他进监狱,我还要让他赔得倾家荡产。”
“高嵘!”池兰倚尖叫。
池兰倚竟然在为了一个乔涵吼他。这个想法让高嵘心更痛,可高嵘表现得更有攻击性:“池兰倚,你认清楚!在和你一起开公司的人是我,在保护你的品牌的人是我!不是乔涵!”
池兰倚静了静,而后,他面红耳赤:“那,我不能对公司事务有自己的意见吗?我是在和你合伙,不是在当你的花瓶。我不许你把乔涵送进监狱!”
他就像也想不到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话似的,只是颤着肩膀喘粗气。而后,池兰倚转身,手重重地按在办公室门上。
“高嵘。”他冷冷地说,“我再声明一次,我不要看见乔涵进监狱。我不准你这么做,除非……”
他手指捏紧了,就像他说出的,是他唯一能拿出的筹码:“除非,你想让我恨你。”
说完,池兰倚像是毫无眷恋似地,开门离开。
在他身后,高嵘颓然地坐回沙发上。高嵘用手指抓着头发,眼神破碎得行将崩溃。
他想,池兰倚,我刚刚对你说的,不全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我还想和你说,和你谈了四年恋爱的人,是我。
一直想要守护你的人,也是我。
高嵘心里的每一句“也是我”,都让他更加记恨乔涵。
……
高嵘最终没有再继续自己对乔涵的诉讼。
或许是因为觉得高嵘在为他妥协,池兰倚又一次来办公室找高嵘。这次,他穿了件真丝白衬衣,手指牵着飘带,靠在门边有些别扭地问高嵘:“今晚……你忙吗?”
“有什么事?”高嵘收拾着资料,不抬头看他。
池兰倚苍白的脸颊又涨红了。他努力说:“忙就算了。我只是想问问,你今晚回不回家。”
高嵘今晚的确有事。
放过乔涵,只是高嵘不想再激化表面矛盾的策略。可私底下,他又去找了侦探,让侦探去调查池兰倚的过去。
侦探以乔涵为突破口,还真的调查出了一些东西——和池兰倚做邻居的少年玩伴名叫乔泽。从小到大,他一直是池兰倚最好的朋友。
两人的友谊中断于池兰倚高中毕业时。池兰倚去法国学设计,乔泽去美国学钢琴。在那之后,由于乔泽父母离婚,乔泽跟着母亲——他的父亲和池兰倚的父亲是众所周知的好朋友,或许是为了避免尴尬,他和池兰倚再也没有过联系。
但这都是表面上的说法。高嵘的侦探发现在池兰倚毕业后,乔泽并没有去美国学钢琴。相反,乔泽花了整整三年在最好的医院做康复训练。
在池兰倚离开国内的第二天,乔泽因为一起斗殴被送进派出所。在那里,他因为得罪了其他被押人员,在出去后被人寻仇、踩断了弹琴的手。
这一整件事都听上去云雾缭绕。由于资料记录的缺失,乔泽是为何斗殴、他的父母又是为何离婚,都成为了一个解不开的谜。
但高嵘至少能理出这样一条脉络:池兰倚认为那场导致乔泽失去前途的斗殴与拘留,是池兰倚自己造成的。
池兰倚曾对这场悲剧毫不知情。直到后来——大概是在认识高嵘的前不久时,他才得知了这场意外。在那之前,他大概也曾对乔泽有过怨言,以为乔泽只是因家人的缘故,与他断联。
这无疑激起了池兰倚沉重的愧疚。池兰倚想要补偿乔泽,可乔泽在美国,他根本联系不上他——其中,大概也有乔泽对池兰倚的几分刻意回避。也许乔泽也不想见到池兰倚这个会让他想起伤心事的“祸首”。
于是,池兰倚把这份愧疚报答在了乔泽的堂弟乔涵身上。
于是,池兰倚不准高嵘报复乔涵——哪怕代价是他与高嵘大吵一架。
在知道事情原委后,高嵘并没有为此轻松。相反,他对“乔泽”这两个字越来越在意。
他介意池兰倚和乔泽共同的少年时代,介意池兰倚会为了乔泽打破“清高”的规则。他更介意池兰倚不肯和他袒露自己的过去。
往事越被遮掩、高嵘就越想探寻。他今晚原本约了侦探——侦探为他带了乔泽的照片过来,还有乔泽的现状。
高嵘想看着乔泽的脸,评估自己的这名“情敌”长成什么样。
而且,高嵘还神经质地怀疑,也许池兰倚和乔泽曾有过一段。
否则只是愧疚,足以让池兰倚为乔泽做到这个程度吗?
好在理智最终拉住了高嵘的行为。高嵘推掉了和侦探的见面,他搂着池兰倚的腰,和池兰倚一起回家。
路上,侦探向高嵘发来了乔泽的近照。照片里,乔泽站在波士顿街头。他的手似乎已经被修复好了,尽管左手小指还带着不正常的挛曲,但整体来看,乔泽拥有两只完好的手。
高嵘看了一眼乔泽的手,便开始留意乔泽的容貌。乔泽是典型的东方人长相,温和、俊雅,五官俊美到和池兰倚非常相配。
他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池兰倚却在这时转过头来。高嵘立刻按灭手机,把它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面对高嵘突然的动作,池兰倚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丝阴霾。片刻后,池兰倚说:“你最近的短信和电话都特别多。”
“都是公司的事。”高嵘立刻回答。
他不想让池兰倚知道,自己在私底下偷偷调查池兰倚。池兰倚却因为这个回答,脸上愈发阴云密布。
池兰倚直接沉默。他拒绝和高嵘说任何话,直接把高嵘的火气也勾了起来。
两人背对背睡到深夜,直到高嵘忍无可忍,一把把池兰倚翻了过来。
这个夜晚只有之后的部分还算得上是愉快。
他们太久没亲密接触。即使情绪分离,他们的身体却不可自抑地想念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