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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文学>被重生的偏执男鬼缠上后 > 8090(第16页)

8090(第16页)

视线里所有的颜色都消失了。

没有舞台上绚烂的布料,没有高嵘眼中深沉的暗色。池兰倚的世界只剩下一种颜色——惨白。

这里的灯是不关的。惨白的光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把时间烫出了一个巨大的、毫无意义的洞。

池兰倚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手腕被束缚带紧紧扣在床头,勒出一圈青紫。他曾经用来画出惊世设计的手指,此时正因为药物作用而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第89章矫治中心

耳畔传来凄厉的嘶吼声,随后是沉重的电击声和拖拽声。池兰倚分不清它们究竟是幻觉,还是曾发生在他耳边或眼前的事,又或是,曾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

他睁着眼,瞳孔涣散地盯着虚空。门外传来讨论声。说话的是他那位永远西装革履、视名声如生命的父亲池匡,以及满脸泪痕、却依旧选择站在丈夫身后的母亲穆柔。

除此之外,还有池兰倚的“矫正医生”。是池匡和穆柔亲自把他送进了这名医生的手里。

“王医生,我还是那句话。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他被外面的人教坏了,心性不定。只要让他忘了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忘了他在外面那些离经叛道的念头,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能接受。”

王教授的声音精明而专业:“池总,您放心。我们的治疗进行得很顺利。等这几个疗程下来,那种不良的习惯和病态的依恋会自然地消失。”

穆柔的声音却在发颤:“医生……我昨天看他,他好像瘦了很多,眼神也不大认人了。他以前最爱画画了,现在手一直抖,以后还能拿笔吗?”

王医生冷笑一声,还没开口,池匡便抢先呵斥道:“拿笔重要,还是做人重要?他以前就是画那些不男不女的东西,才给我们惹出那么多事来!手抖一点没关系,只要他能安安分分去我们给他选的学校念书,少去外面丢人现眼、招摇撞骗,池家的脸面就算保住了!”

王医生顺势接话,语气中带着诱导:“池夫人,您要明白,‘创作欲’其实也是一种精神亢奋的表现。我们要把他脑子里那些杂乱的颜色洗掉,他才能变回一张白纸。在这个过程中,暂时的认知迟钝和肢体震颤是正常的‘治疗代价’。”

穆柔哽咽着,犹豫着道:“……谢谢王医生,我明白了。”

这句话在一个月前,会让池兰倚痛得难以复加。可如今,池兰倚只是迟钝地转了下眼珠。

他的心已经彻底死了——无论是对母亲的眷恋,还是对父亲承认的渴望。属于他的一切情感,都埋葬在了这长达一个月的折磨中。

就在两个多月前,池兰倚拿着他在比赛里获得的奖杯,从英国回到H市。池兰倚忐忑不安,却又心怀期待。他将奖杯用柔软的布料擦了又擦,脑海里回荡着哥哥的话。

哥哥说,他的父亲为他得到的奖杯骄傲。

他的父亲终于原谅了他对设计的热爱,终于愿意敞开怀抱,让他回到温暖的家中。

可迎接池兰倚的不是热情的拥抱,而是池匡森寒的脸色,与穆柔默默啜泣的身影。将他骗回家的、他的哥哥池兰庭不敢看他。池兰庭捡起被池匡摔在地上的奖杯,小声对池兰倚说:“你说你背着家里人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干嘛?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拿着家里的学费,背着家里的人去学设计,做那些女人的暴露衣服,还拿了奖,到处丢人现眼……”

“我不是……”池兰倚想反驳。

“不是什么?”池匡暴怒道,“你学会骗家里人了!整整两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你还做出这种脏事……他们都说了,你在外面和男人搞在一起,所有人都知道!池家出了个大变态。你让我们整个池家都沦为笑柄了!”

池兰倚脸色惨白。他想说自己和高嵘已经分手了,他还想说他的性取向没有那么肮脏……可穆柔接着哭了,她啜泣道:“兰倚,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啊!你怎么能这样伤害妈妈啊!你要害得全家人一起下地狱吗?”

母亲的眼泪让池兰倚说不出话来了。池匡犹不解气,他从池兰庭手中夺过那个被摔得扭曲的奖杯,又一次地把它砸在地上、让它沦为碎片。

池兰倚痛呼一声。他扑下去捡奖杯,却被池匡一脚踹开。池匡大吼着叫池兰庭和佣人:“把他关到房间里去!”

那一下踢得池兰倚生疼,只能蜷缩着不断抽气。池兰庭连忙联合佣人扛走池兰倚——平日里霸凌池兰倚的他,此刻也被池匡吓得不行。终于把池兰倚丢进房间后,他反过来埋怨池兰倚:“爸爸在气头上,你现在惹他干什么?平白又给家里找事。”

池兰倚哭喊道:“我的奖杯……”

池兰庭擦了擦被池兰倚拽过的衣角,眼里也闪过一丝对不正常的厌恶。他冷漠地说:“别想你那个破奖杯了。你自己想想怎么混过这一关吧!”

“你骗了我……”

池兰庭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他强硬地说:“什么叫我骗了你?你自己做了错事,还怕人说吗?”

他锁上门,把池兰倚一个人留在黑暗里。池兰倚呆呆地坐在地毯上,那一刻,他明白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骗局。

一个以囚禁他、伤害他为目的的亲情骗局。

这个骗局果然可怕。池家没收了他所有联系外界的方式。他们把池兰倚关在房间里,只给他最基础的食物,在关了池兰倚一周后,他们找来许多所谓的“心理医生”,来对池兰倚进行治疗。

心理医生的治疗不起作用,穆柔甚至找来许多穿着奇怪服饰的人为池兰倚念经,逼着池兰倚喝下深褐色的符水。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惩罚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并且把池兰倚变得正常。

池兰倚不配合他们的虐待。

起初,他试图获得家人的理解。为此,他甚至承认了一些错误,但也细数自己对设计的热爱。他想告诉自己的家人们,他的爱好不是变态的、不是肮脏的——或许,他的确是个同性恋,是低人一等的,但他对设计的爱没有错。

但这些沟通都是没有用的。很快池兰倚绝望地发现,他的家人们愚昧、固执,就像他过去十九年里所见的那样。他们不会被池兰倚的努力改变认知,相反,他们斥责池兰倚强词夺理,更加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可救药。

在被这样折磨了一个多月后,池兰倚决心要逃。他在一个夜晚撬开了锁起的窗户,从二楼跳下去——然而,他触发了警报。

响彻别墅的警报的后果是,池兰倚又被抓了起来。他被父亲扇了一耳光。在极度的愤怒下,池兰倚尖叫道:“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想要一个玩具。你是个垃圾,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我受够你们了,我已经成年了,放我走!”

池兰倚得到的是第二个耳光。第二天,他哭泣着的母亲也不再阻拦。她跟在森严的池匡身后,在最后一次抚摸了池兰倚的脑袋后,把池兰倚送进了这家矫治中心。

池兰倚由此进入了地狱。

这家矫治中心开在深山中,其开设目的是使用包括电休克疗法在内的手段,纠正青少年乃至成年人的不当行为。许多有网瘾的、做同性恋的、乃至于只是做了父母不喜欢的事情的孩子们,都被自己的家人亲手投入了这个地狱。

池兰倚在这群孩子中,是反抗得最强烈的那一个。他刚进矫治中心就开始逃跑,殴打那些对他采取强制手段的看守。他也相应的受到了最严重的惩罚。

最开始被惩罚时,池兰倚犹会大喊。他被绑在椅子上,便用最刻薄、最尖利的话语来辱骂那些虐待他的刽子手。可反抗只会带来更剧烈的疼痛。在无数次的惩罚后,池兰倚渐渐地不再开口了。

尤其是在他发了一次高烧,几近休克后。当他在昏迷中恢复一点意识时,听见的却是池匡打来的电话。池匡叫王医生不要停手,说池兰倚最擅长假装脆弱,用谎言来积蓄力量反抗。

池兰倚在那之后,再也没说话。

他再次昏迷。这次,他觉得自己真的几乎死了一次。他开始出现各种幻觉。那些幻觉并不连贯,无论是从逻辑上,还是从时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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