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京郊几个村落有人染上风寒,咳嗽热,当地郎中以为只是寻常时疫,开了几副汤药便没再在意。
谁知不过半月,染病的人竟越来越多,且症状愈凶险,高烧不退者众多,身体弱的那些,短短几日便没了气息。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往京城飞,起初官府还想压着,怕引起百姓恐慌,可随着京城里也开始出现零星病例,尤其是南城那些人口密集的贫民区,一家家地倒下,死亡的气息终于弥漫开来,再也捂不住了。
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
药铺门口挤满了抢购药材的百姓,价格一日三涨,寻常的柴胡、金银花都成了稀罕物。
富察府里,富察大人早几日便得了消息,一面加紧府中戒备,命人每日用艾草熏屋,出入都要查验,一面派人快马加鞭给宫里送信,提醒富察怡欣务必小心,切不可随意接触宫外之物。
延禧宫内,富察怡欣收到阿玛的密信时,正由秋香伺候着用晚膳。
她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秀眉微蹙。
时疫……还是如期来了,她之前也经历过,只是对宫外的情况了解不多,那阵子宫里也戒严了好一阵子,死了不少宫人。
最后温实初研制出了时疫的方子,才渐渐控制住。
“小主,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秋香见她神色凝重,关切地问了一句,同时不动声色地将窗扇给关上了。
富察怡欣放下信纸,缓缓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情,秋香,从今日起,外面送来的所有东西,无论是食物还是用度,都必须仔细查验,用烈酒擦拭过才能送进来。”
“还有,告诉小厨房,这几日吃食务必清淡干净,肉类一定要彻底煮熟,切不可有半分马虎。”
秋香心中一凛,虽不知生了何事,但见富察怡欣如此郑重,便知道事情不小,连忙屈膝应道:“是,奴婢记下了,这就去安排。”
富察怡欣看着秋香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时疫之事,看似与宫闱争斗无关,但若处理不好,便是泼天的祸事。
皇上和太后必定会因此事焦头烂额,后宫的风向也难免会因此变动。
华妃估计也快行动了。
而且,这会不会也是一个……机会?她眼神微闪,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这时桑儿进来通报:“小主,皇上下旨,宫中戒严,不让随意外出走动。”
“说是外面时疫横行,以防被感染。”
“内务府来人送了些防疫的药草,让把屋子里熏一熏。”
富察怡欣闻言,心中暗道怎么这次来的这么早,甄嬛好像还没来延禧宫吧。
“知道了,让内务府的人把东西放下,仔细交代小厨房和各处当值的宫女太监,按规矩熏艾,不可敷衍了事。”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桑儿应了声“是”。
又道:“小主,方才听说,景仁宫那边已经遣人去太医院问过了,说是让各宫都备好预防时疫的药材,还说……还说皇后娘娘已经命人在宫中各处都用药草熏一熏。”
富察怡欣微微颔,皇后总是如此,在这种时候最能体现她的中宫气度,笼络人心也做得不动声色。
“既如此,便按吩咐去做便是。”
富察怡欣的目光看向了偏殿的安陵容那里,从她过来之后,除了请安,几乎很少见到安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