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八章对策·青铜指针
“薪火永恒号”堡垒,主控室。
昏黄的应急照明下,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陆青崖、叶尘、星澜三人身上还带着废墟深处的冰冷气息与未散的心神疲惫,但他们眼神中除了凝重,更多的是斩钉截铁的决断。
刚刚完成的紧急情报交换,让石岚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厉锋传来的警告、那疑似“错误源头”的“反向定位”、以及陆青崖三人关于“逻辑残渣”与“锚点”的推测,像几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
“所以,我们现在面临的威胁至少有三重。”石岚强撑着站直身体,手指在中央星图台上虚划,尽管星图因损伤大半无法显示,但他早已将关键信息刻在脑海,“第一,秩序之影(审判者)的常规围剿与对‘尾舵永恒’的志在必得;第二,那个被厉锋道友和你们遭遇的‘逻辑残渣’所指向的、沉睡或蛰伏于某处的‘错误源头’,它可能因我们的行动而被触动,正在尝试反向定位‘理想国废墟’这个特殊坐标;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青崖三人:“这废墟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锚点’或‘信标’,既吸引了秩序之影,也可能正在无意识地‘呼唤’或‘连接’那个‘错误源头’。我们接下来的任何行动,都可能加剧这种连接。”
“石岚道友分析得透彻。”叶尘颔,演化道韵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当务之急,是必须判断这‘锚点’的性质与稳定程度。若它只是被动散某种特殊规则波动,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干扰或屏蔽。但若它本身已与那‘错误源头’存在深层纠缠,甚至……本就是那‘源头’的一部分或延伸,那我们在此地的所有行动,都可能是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可能惊醒真正的噩梦。”
星澜清冷的声音响起,轮回道印投下一圈稳定的清辉,帮助众人维持心神清明:“时序层面亦有异样。自那灰黑气息出现并被净化后,废墟局部区域的‘因果线’与‘可能性支流’出现了异常的‘收束’与‘污染’迹象,仿佛有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开始将‘目光’投向此处。我们剩余的‘安全时间’,恐怕比预想的更短。”
陆青崖沉默片刻,眉心“龙骨核心”温润的光芒稳定地照耀着主控室的核心区域。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伦理之门’的考验必须继续。这不仅是为了获取‘尾舵永恒’炉心,对抗秩序之影的‘万维归墟矩阵’,更因为——‘门扉’本身,可能就是理解甚至控制这个‘锚点’的关键。”
他看向众人:“‘逻辑之门’认可了我们的‘基点’,并给予了指引。‘理想国’的建立者留下三重门扉,绝非无的放矢。它们很可能是一套完整的、用于筛选继承者或守护者的‘系统’,也可能是一把‘钥匙’,甚至是一道……‘封印’。我们必须尽快通过‘伦理之门’,获取更多信息与权限,才能判断这废墟的真正性质,找到应对‘错误源头’的方法。”
“但风险太大。”石岚直言不讳,手指下意识敲击着控制台边缘,“在‘锚点’可能已被激活、‘错误’正在反向定位的情况下,继续深入门扉考验,无异于在即将喷的火山口徘徊。一旦考验本身引动废墟更深层的规则,或者那‘错误源头’的触须循迹而来,我们可能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保险’。”叶尘眼中演化光芒一闪,“一个能够在外界情况恶化到极限时,强行中断我们与门扉连接,或者将我们‘拉回’的保障。同时,堡垒也需要做好随时撤离废墟的准备。”
陆青崖点头,看向石岚:“石岚道友,堡垒的修复与远程支援能力,最快多久能恢复一部分?能否设计一种基于‘龙骨核心’共鸣的、在紧急情况下强制唤醒或转移我们意识的方案?”
石岚闭上眼睛,快心算,同时与堡垒深处那微弱的“龙骨”意志进行着无声的沟通。数息之后,他睁开眼:“能量核心的基础稳定与短距跃迁能力,最快六个时辰可恢复。外部防御与隐匿系统,可同步修复至基础水平。但‘龙骨共鸣阵列’受损严重,远程高精度支援与意识强制牵引……极难。”他话锋一转,“不过,若以堡垒剩余能量为代价,结合陆席您自身持有的‘龙骨核心’主导,在极近距离(百里内)构建一个一次性的、强力的‘共鸣庇护所’或‘意识回归信标’,或许可行。但此方案一旦启动,堡垒将彻底失去机动能力,成为固定靶子。”
“六个时辰……”陆青崖沉吟,“我们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收集关于‘锚点’和‘错误源头’的更多信息,同时为‘伦理之门’的考验做准备。叶兄,星澜,我们需要更深入地解析厉锋道友传来的信息碎片,以及那‘逻辑残渣’的本质。石岚道友,请全力修复堡垒,并着手准备那个‘一次性信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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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陆青崖目光锐利,“我们还需要关注‘玩家’的动向。他们数量庞大,行动混乱,既是变数,也可能成为那‘错误源头’或秩序之影利用的棋子,甚至……‘养料’。有必要通过‘疤痕’领等渠道,传递部分警告,至少让他们对废墟可能出现的‘未知高危变化’有所戒备。”
计议初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叶尘与星澜在主控室一角盘膝坐下,演化道韵与轮回清辉交织,全力推演、解析着那些来自厉锋和灰黑气息的破碎信息,试图拼凑出更清晰的图景。
石岚则拖着疲惫的身躯,重新投入到堡垒的紧急修复指挥中,一道道命令通过内部通讯下达,辰家子弟们虽也带伤,却无一人懈怠,沉默而高效地执行着。
陆青崖则独自来到堡垒一处相对完好的观景窗前,望着外面“悖论迷宫”那永不停歇的扭曲光影,心神沉入“龙骨核心”,尝试以更主动的方式,去感应、沟通这片废墟深处可能存在的、与“造化之舟”或“理想国”本源相关的规则脉动,同时,也警惕地感应着任何可能来自遥远维度的、充满恶意的“窥探”。
……
湮灭孤岛,混沌核心区域。
厉锋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剧烈地喘息着。周围,被他斩断的、犹自蠕动的“错误”触须残骸正缓慢地化为灰黑色的脓水,渗入下方粘稠的“基质”。他的“明道之剑”意韵在方才那场爆后略显暗澹,但剑魄核心却更加凝练,那“求真”与“斩虚”的锋芒,经过与这混沌核心恶意的正面交锋,似乎被淬炼得愈纯粹。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左手掌心那枚刚刚获取的“青铜罗盘”上。
罗盘不大,仅巴掌大小,通体是古老的青铜材质,布满了斑驳的铜绿与锈迹,但核心区域却异常光滑,仿佛被摩挲了千万年。罗盘表面,蚀刻着绝非当今任何已知文明体系的奇异星图与刻度,指针则是一种非金非玉的暗沉材质,此刻正微微颤动着,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正是“理想国废墟”在某种高维层面的“坐标”方向!
当厉锋将自身剑意与新生的“明道”感悟注入罗盘时,罗盘表面的星图会亮起极其微弱的光芒,一些更加古老、更加隐晦的信息碎片,断断续续地流入他的意识:
“……守望之盘……指向‘原初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