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注意到,花园旁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长裙,正在低头读书。
读得很认真,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浅金色的阳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将她手背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纤细血管。
像是植物中间,一朵纤细的、柔软的花。雨后的花瓣上仍存着几分湿润的潮气,让她显得并不明媚,忧郁且宁静。
这时恰好起了一阵风,将她垂落在单薄肩头的长直黑发扬起。
略长的发丝挠着脸颊,遮住了视线,她似乎觉得不太舒服,蹙了蹙眉。
裴凛在这时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合时宜的冲动。
想帮她把长发捋到耳后。
女孩在这时已经抬起手,袖口落下,露出一截细瘦分明的腕骨。
她自己将脸颊处的发丝别到耳后,侧脸流畅的轮廓因此分明,和骨感的腕部不同,线条温和柔软。
似乎察觉到裴凛的视线,她偏过头,寻找视线的来源。
于是,裴凛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一张很小的、素净的脸,白得通透。
五官的线条都极为柔和,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弧度,却组合出一种令人过目不忘的漂亮。
面部线条不喧宾夺主的素雅让她的眼睛更加引人注目。
一双湿润的黑眸刚从书本的世界抽离,带着几分茫然,呈现出一种在成人世界很少见的懵懂与柔软。
干净。安静。纯粹。
不经意间便会引人注目。
裴凛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才抬步向公寓楼的入口走去。
在他路过女孩身边时,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书。
他顿步片刻,略略侧眸,看了一眼对方在读什么。
似乎是西语诗集。
道路到了尽头,意料之外的擦肩即将结束,裴凛偏过头,脚步转弯,准备迈上台阶。
“舒羽。”
正在此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叫了一个他曾听过的名字。
回过头,看见长椅上的女孩被一个男生拉着站起来。
男生牵了她的手,向路边停着的一辆车走去。
原来。。。。。。这就是裴舒羽。
那么,方才那个念头,确实非常不妥。
而那个拉起她的男生,裴凛恰好有一些印象。
陆家的独子,陆程瑞。
至于为什么有印象。
去年年底,陆程瑞的父亲为了拿到auroras的一份供应合同,曾极尽殷切地宴请过他。
但那场至关重要的饭局,最终却因为陆程瑞一桩搞大了女学生肚子的丑闻,而被迫中途散场。
后来合作还是达成了,不过在合同里,裴凛亲自追加了两条:
第一,auroras有权随时单方面终止合作而无需支付违约金。
第二,此项目的一切对接,陆氏集团的继承人陆程瑞,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
基于这些信息,裴凛蹙了蹙眉,做出了判断。
不合适。不般配。
裴舒羽的母亲既然将她拜托给自己暂时看护,处于责任,他应当及时制止这一错误。
这也就是裴凛为什么立刻转身发动了汽车,迅速将对方逼停在路边,并且将裴舒羽从约会上带走。
不过,见到他的裴舒羽,似乎比和男友相处时,还要紧张很多。
裴凛不得不问了一些问题,直到她放松下来,浅笑着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才提出了需要问的问题:
“新朋友,就是刚才车上那位?”
裴舒羽脸上的笑容因为这个问题再次消失了。
她张开嘴,“啊”了一声,才急急地解释:
“不,不是,是女性朋友,她带我去了温华的很多地方。”
裴凛看出裴舒羽不想多说男友的事,也从她刚才与对方有些僵硬地肢体互动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刚才,是打算去约会吗?”他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