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羽“啊”了一声。
裴凛接着说:“我就告诉她,接到你了,让她不用担心。”
裴舒羽低下头,又有点沮丧。
恋爱这件事,事实上在很长时间里,都不在裴舒羽的规划中。
对大学的期待是,拿到足够高的绩点,申请这里的硕士,博士。找一份大学里的工作,最好是教职,安顿下来,然后把母亲接过来。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稳妥的路径。一步一步,不能行差踏错。
裴舒羽说不上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也不是特别聪明,但她很擅长努力。
大概等母亲过来之后,就会开始催着她谈恋爱,结婚,那时候,裴舒羽会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步入婚姻,像所有人应该做的那样。
这是裴舒羽对未来不算清楚,也称不上模糊的想法。
有点乏味,有点无趣,不过让她觉得安全。
但是初恋开始得太过猝不及防,让裴舒羽既不知道怎么继续,也不知道怎么结束。
她好像总是被人推着走,不愿意也说不出拒绝。
或者说了,也没人在意。就像昨晚在派对上,那些递过来的酒杯,她不想喝,最后还是喝了。
很没用。
裴舒羽又有一点厌弃自己,扁了扁嘴,声音细弱地对裴凛说“谢谢您”。
裴凛没有提起昨天晚上裴舒羽醉酒后发生的、尴尬的事情,只是忽然报出一串数字。
裴舒羽愣了愣,他便解释:“我的号码。”
裴舒羽立刻拿出手机,记了下来,可惜只记得前半段。
裴凛就又报了一遍。
“以后有事,”他说,“直接联系我。”
“如果我没有在五分钟之内回复,你联系陈明。”
裴舒羽保存好裴凛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她抬眼看了看裴凛,很快又垂下,问了很傻的问题:“。。。。。。在学校里也可以吗?”
裴凛看了她一眼,没显出什么情绪,说“当然可以”。
抵达公寓楼下,裴凛将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
“需要我上去吗?”他问。
“不用不用,”裴舒羽连忙摇头,“很快就好,很快就下来!”
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快步走进楼道。
大约七分钟,裴舒羽背着一个看起来不算很轻的书包跑出来,坐回副驾驶座。脸上因为跑动带着一点薄红。
车辆重新汇入车流。
“昨天本来先送你回了云景台。”快到学校时,裴凛忽然开口,“但是,你醉的厉害,不太放心,才带你回了雪松湾。”
裴舒羽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终于还是提起了让她尴尬的昨晚。
裴舒羽又想说“谢谢”和“对不起”,刚说了一半,就被裴凛打断了。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他视线仍在前方,说,“没有麻烦我。”
“雪松湾很空,你来住一晚,不打扰。”
把裴舒羽所有自责的情绪都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