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江玙不表现得这么心虚,他随便问问也就走了,但江玙扣手机的这个动作实在是太欲盖弥彰了。
让人想不追究都不行。
叶宸从江玙手中抽走手机,瞥到微信联系人的刹那,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上面只备注了两个字:
阿、婆。
下面是一连串绿色的语音条,都是江玙发过去的。
叶宸方才路过客厅,隐约听见江玙在讲‘阿宸’怎样怎样,就猜到江玙是和港城那边的亲友聊微信。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的是,对面的人竟然是江玙的外婆!
如果没记错的话,老人家今年都九十高寿了吧。
这也是能跟外婆讲的吗?
叶宸眼见来不及撤回消息,沉默地把手机递给江玙。
江玙拿回手机,播放一条语音给叶宸听,顺带翻译道:“阿婆看新闻说京市降温,问我夜里冷不冷,我才和她讲的。”
叶宸问:“你阿婆没说什么?”
江玙如实回答道:“阿婆一直在夸你,还让我对你好一点。”
叶宸将信将疑:“就这些?”
江玙点点头,把语音转成文字给叶宸看:“她知道我怕冷,担心我着凉。”
叶宸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由衷希望江玙外婆不要多想,否则老人家即便不担心江玙着凉,也要担心些别的了。
站在长辈的角度权衡,那恐怕还不如着凉。
不过叶宸俨然也是多虑了。
江玙表达能力的偏差,不只体现在粤语与普通话的沟通上,就算是粤语和粤语之间的交流,也能让他搞出天堑般的巨大误差。
那是四月下旬的一个下午,京市气温已然回暖。
江玙和阿婆打视频时,阿婆说春夏蜱虫、跳蚤等寄生虫活跃,提醒他要给家里的猫狗做好驱虫。
叶宸奇怪地看了眼江玙,心说猫也就罢了。
狗从哪儿来的?
江玙也有点诧异,还以为阿婆年纪大记错了,把翩翩抱过来说:“阿婆我没养狗啊,只有翩翩一只猫。”
阿婆揉了揉松弛的眼角,眼中蒙着一层淡淡的疑惑:“怎么?那个叫阿宸的狗不养了?”
江玙:“???”
叶宸:“……”
江玙也不知怎么回事,说话间叶宸的物种都变了,奇异地结巴了一下,又和阿婆随便聊了两句,匆匆挂断电话。
叶宸什么也没说,只是朝江玙伸出手。
做了个‘拿来’的手势。
江玙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叶宸手上,在被调查前申辩道:“我没有说过我养狗,阿婆可能是记错了。”
叶宸只看证据。
他将聊天记录翻到三个月之前,也就是江玙强烈介绍‘阿宸’的一天。
逐条听过语音消息后,找到了从哪句开始走偏的。
【江玙[语音]:猫体型太小……不像那么大、那么暖的一只阿宸……】
一只阿宸。
一只阿宸。
一、只、阿、宸。
叶宸面无表情,把接下来几条语音播放了一遍。
发现除了错误的量词运用之外,在后面几条语音里,阿宸的对比项也都是翩翩。
虽然没说狗,但句句都像狗。
江玙说的时候也没注意到这种歧义,已经在语音播放到一半时,就原地遁逃,消失不见了。
水落石出,困扰叶宸多日的疑惑终于解开——
难怪阿婆在知道阿宸和江玙一起睡之后,不仅没有担忧,反而一直夸阿宸,还让江玙对阿宸好一点。
叶宸叹了口气,对江玙离奇的信息传递结果毫不意外,甚至有种早知如此的错觉。
这一集他好像见过。
叶宸找到江玙,把手机还了回去。
江玙主动请罪道:“是我表达有问题,我去上语言班。”
能把江玙教明白的语言班还是太超前了,以人类目前的教学水平,实在很难达到这个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