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走近,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就钻进耳朵,还夹杂着几不可闻的呜咽。
凌寒连忙俯下身,借着朦胧月色看清了床上的人。
丁浅眉头紧紧锁着,额前的碎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她整个人深陷在羽绒被里,却止不住地颤,唇间漏出断断续续的哀求:
别打我听话
爸我知道错了
他的心猛地一揪,没有半分犹豫,伸手连人带被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他宽厚的掌心稳稳贴住她汗湿的脊背,声音沉静:
浅浅,醒过来,都是梦。
丁浅突然在他臂弯里剧烈挣扎,手指无意识地抓挠,仿佛在抵挡无形的殴打。
凌寒收拢双臂将她更深地按进胸膛:
是我。
他不断重复着,唇贴在她耳边:
凌寒在这里。
或许是傍晚悬崖边的对峙耗尽了她所有心力。
又或许是丁建业那张脸,撕开了她藏在心底多年的封印。
丁浅睡得格外不安稳,梦魇一个接着一个。
一会儿是儿时被父亲打骂的场景。
一会儿是被王麻子压制时的恐惧。
一会儿又回到了青龙会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破碎的话语断断续续从她唇边溢出,扎得凌寒心口疼。
丁建业,这一刀是还你的
“阿桑,你真恶心。”
“王麻子,别让我再见到你…”
“少爷,救命…”
……
凌寒将她汗湿的额拨到耳后,掌心始终稳当地贴着她起伏的背脊。
“浅浅,醒醒,看着我,我是凌寒!”
“我们在家,不是在村里,也不是在青龙会。”
当她的指甲不小心划过他颈侧时,他轻轻握住那截冰凉的手腕,带着它按在自己心口。
感受到掌下平稳有力的跳动,丁浅终于从噩魇中挣脱,猛地睁开眼,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
她急促地喘息着,看清眼前的人是凌寒,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松弛下来。
少爷?
他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我在这里。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
即便今夜她将丁建业狠狠踩在脚下,可这个男人投下的阴影,早已深深刻进她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