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袒露心声。
胡言乱语,逻辑混乱!
良久,当他抬头时,径直撞进了一双清亮的眸子。
她不知何时醒了,正静静看他。
“少爷。”
她声音很轻,“别怕!”
“可是浅浅,我确实怕了。”
“怕你消失,怕你疼,怕我才是那个把你逼到绝境的人……”
丁浅静静听着,抬起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拍着他紧绷的脊背。
良久,她极轻地笑了一声:
“胆小鬼。”
这三个字击穿了凌寒所有防线。
他在昏暗中看着她温柔而疲惫的目光。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她早已接受了一切。
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甚至接受了这场血肉模糊的共生。
“你的伤还没好!”她说,“上来躺着吧。”
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关心的依然还是他的伤。
他猛地别过脸,肩膀微颤。
沉默良久,才转回头嘶哑道:“你休息吧,我没事。”
丁浅没再说话,只是吃力地撑着身子,向另一侧艰难地挪动。
每移动一寸,眉心就因牵动伤口而微蹙一下,却固执地为他让出半边床位。
凌寒看着她忍痛的模样,终是妥协。
他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下,生怕碰到她任何一处伤口。
刚伸出手,她就仿佛早有预感般转过身去。
背脊抵上他的胸膛,出一声轻叹:
手痛,这样靠着,真舒服。
凌寒的手臂立即从身后环上她的腰,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将整个人圈进怀里。
怀里的人,那么小的一只。
小到他一只手臂就能完全抱住。
小到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稍用力,就会揉碎了她。
凌寒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声音闷在她间:
浅浅我们不治了,好吗?
丁浅背靠在他怀里,身体依然松弛。
她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胸膛剧烈的起伏,却轻描淡写的说:
一点小意外而已。
无力感又漫上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