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因我而留的那点记号,顶多算个提醒他‘人心险恶、世道艰难’的小教训。”
几句话,轻飘飘落地。
彻底奠定了今天这场对话的基调。
凌父静默地看了她几秒,缓缓开口:
“多年未见,你倒是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丁浅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扯了扯嘴角:
“拜您所赐。”
话音落下,凌父终于第一次,真正地、不带任何预设地审视起眼前的女子。
每月的调查报告里,她是那个将凌家搅得天翻地覆、让凌寒屡次破例甚至涉险的“祸水”。
记忆深处,她是那个带着点婴儿肥、眼神倔强、说话带刺的半大孩子。
今天晚饭餐桌上的她,安静得近乎透明,低眉顺眼,仿佛不存在。
而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个人:
言语无状,姿态放肆!
只随意套着一件睡衣,头凌乱。
可她的坐姿,微微扬起的下巴,眼神里充满冰冷的戾气。
仿佛穿着的是一身王袍。
丁浅也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避让地打量回去。
眼前的男人两鬓已染霜色,身材保持得极好,依然风流倜傥。
眉眼间的锐利与掌控一切的威势,历经沉淀,愈深不见底。
凌父仿佛全然没看见她眼中那份近乎挑衅的打量:
“做人锋芒太过,不懂收敛,往往伤人更伤己。”
丁浅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无趣又老套的话,抬手做了个打断的手势:
“行行行,打住。凌董,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省点时间。”
“这些……嗯,老掉牙的台词和对白,就免了吧。”
闻言,凌父也不再绕圈子,直接问:
“那我就直说了,现在的你,站在寒儿身边,除了给他带来危险,让他受伤,让他与家族对立,还有何用?”
“离开他。条件,随你开。”
丁浅懒洋洋地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了腿,鞋尖轻轻晃着,姿态放松得近乎无礼:
“条件?不如凌董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看看诚意如何!”
凌父皱眉,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问!”
“小孩多少岁了?”
“他多大年纪,你会不知道?”
丁浅嗤笑一声:
“凌董,您误会了。我问的是外面的那个。”
“哦,不对,或许是那一堆私生子。”
最后三个字,被她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刮擦着凌家光鲜亮丽的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