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生生的,带着鲜活的脾气。
她完全不知道,此刻有另一个她最在乎的听众,正屏息凝神地“偷听”着。
凌寒的指节瞬间收紧,捏得手机外壳微微作响。
沈医生对着话筒:
“丁大小姐,又怎么了?”
“你这排骨汤不合格!排骨不脱骨!玉米居然不够甜!你这是糊弄病号!我要投诉你!”
“说,是不是凌寒没给你交够伙食费,你在这儿克扣我?”
沈医生配合地演戏:
“行行行,我的错。我让厨房重新给你做一份,保证排骨脱骨,玉米清甜,半小时后给你送去,这样总行了吧,丁小姐?”
“哼,这还差不多。”
丁浅像是满意了,语气忽然又一转:
“也别急,先把你自己的饭吃完再弄。我等你。再见!”
“啪嗒”,那边利落地挂断了内部通话。
手机屏幕上,通话时长还在静静跳动。
沈医生重新拿起手机。
几秒后,响起凌寒沙哑到极点的声音:
“谢谢。”
沈医生问,语气柔和了些,“听见了吧?中气十足,闹腾的很。”
“……嗯。”
凌寒应了一声:
“沈医生,辛苦了。您先吃饭,不打扰了。”
挂断电话,沈医生脸上只剩下一片深重的疲惫。
她按下内线,吩咐厨房按丁浅的要求重新准备一份玉米排骨汤,务必炖到软烂。
做完这些,她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凌寒永远不会知道,这个在电话里生机勃勃抱怨着玉米不够甜的声音。
在一个小时前,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炼狱。
一小时前。
隔音治疗室。
空气里只有仪器规律的、冰冷的滴答声。
沈医生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房间中央那张束缚床。
丁浅安静地躺在上面,手腕和脚踝被特制的软质束缚带固定,闭着眼。
“开始吧。”
助理按下了播放键。
先是几秒的电流噪音,然后——
“我们到此为止吧,丁浅。”
一个声音响起。
冰冷,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是经过精密电脑合成的声音,用属于凌寒的磁性音色,说着最残忍的、击碎过往的话语。
“我累了。”
床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我从没爱过你。”
“你只是我人生计划外的一个……错误。”
“错误”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灵魂最脆弱的地方。